那通电话说“明天就能放人”,我妈转了8万,然后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刘阿姨是我在看守所时认识的一个同改的母亲。她儿子叫小军,因为帮信罪进来的。那是2023年冬天的一个周三下午,刘阿姨接到了一个显示为“本地号码”的电话。对方准确说出了小军的名字、户籍地、涉嫌的罪名,甚至精确到了哪个分局哪个派出所办的案。那一刻,刘阿姨的手就开始抖了——这些信息,除了办案单位,还有谁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自称是“法制科”的,语气很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说小军的案子经过初步审查,情节轻微,可以走“快速取保候审”通道,但是需要缴纳一笔“保证金”。他强调这是新政策,很多人不知道,所以名额有限,必须在当天下午四点前把款打到位,否则就进不了这个批次。
“阿姨,我跟您说实话,这个事按规定是不允许私下沟通的,我这是看孩子年轻,给个机会。您千万别声张,不然我这边也难做。”
这句话是骗子最常用的话术。他们用“违规操作”的说法制造特殊感和紧迫感,让你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同时用“别声张”切断你向其他人求证的可能性。
刘阿姨当时一个人在家,老伴走得早,儿子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把存折里仅有的8万块钱全部取了出来,按照对方的指示,分三笔转到了三个不同的私人账户——对方解释说这是“对公账户的临时过渡账户”。转完最后一笔钱,她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抱着手机等消息。
等了两个小时,她再拨那个号码,先是无人接听,然后是关机。她拨打了十几次,每一次都听到同样的提示音。那个下午的太阳很大,但她说自己浑身发冷,冷到骨头缝里。
后来小军在信里告诉我,他妈来看他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白了一半,眼神空洞得像丢了魂。8万块钱,是她在工厂食堂洗碗,一个月两千块钱,一块钱一块钱攒了六年的全部积蓄。本来想着攒够了给儿子娶媳妇的。
这个案子后来报了警,但因为钱被转到了多张冒名办理的银行卡里,层层转移,追回来的希望微乎其微。警方说这些钱大概率已经在境外被取走了。
这件事给小军的打击比判刑本身更沉重。他在里面反复跟我念叨:“我该死,我该死,我妈的钱啊……”那种负罪感,我隔着铺位都能感受到。
我今天把这件事写出来,就是想告诉每一个焦急等待的家属:骗子的信息获取渠道远超你的想象。他们可能从公开的法律文书、朋友圈、案件当事人闲聊中拼凑出你的详细信息。当这些信息被精准抛出来的时候,你会本能地产生信任。
但请永远记住两条铁律:第一,没有任何一个公职人员,会用私人账户收你的钱。第二,任何合法程序都不会要求你在电话里转账操作。取保候审有严格的法定程序,保证金必须通过正规银行渠道缴纳,有正规票据。
当你接到这种电话的时候,深呼吸,挂断,然后拨打114查号找到办案单位的公开电话,自己去核实。这五分钟的冷静,可能保住你几年的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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