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想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阿城说这句话的时候,两个人正坐在阳台上剥毛豆。午后的阳光照在栏杆上,楼下传来小孩追跑打闹的声音。他低着头把毛豆一颗一颗剥进碗里,忽然说了一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城市。”
妻子的手停住了。她看着碗里那些翠绿的豆子,一颗颗像她此刻的心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想起这几年自己每个月挤长途大巴去看他的日子,想起孩子每次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现在他回来了,在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里,周围是熟悉的街坊邻居,楼下就是孩子上学的学校。他却说要走。
但她没有马上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一时冲动。他回来这几个月,出门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低着头,怕遇到熟人。去菜市场买菜,碰到以前的老同事,对方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在摊位前面尴尬地站了几秒钟,最后是对方先走了。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听到邻居在楼道里低声说话,他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觉得人家可能是在议论他。这种感觉积攒了几个月,他想逃,是人之常情。
离开熟悉的环境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这件事本身不是逃避。有时候它是一种务实的策略。但前提是,这个决定不是被一时情绪推着走的,而是经过充分准备的。家属可以帮他把这个重大的决定拆成几个可以验证的小步骤,让他用真实的体验来回答自己心里的问题,而不是凭一股冲动就把后路全切断了。
第一步,让他先去他想去的那个地方住一段时间试试。不用长,十天半个月就行。他自己去,或者你们一起去,找一个短租房或者便宜的旅馆住下来。在这段时间里让他做几件事:去当地的劳务市场或者招聘网站上看一看,有没有他能做的工作;去附近的超市和菜市场走一走,感受一下当地的物价和生活节奏;试着在街上走几圈,看看能不能习惯周围全是陌生人——好处是没有人认识他,代价是也没有人关心他。那种完全的匿名感到底是让他觉得自由还是孤独,他需要亲自体验了才知道。
第二步,帮他算一笔经济账。搬家不是换租房,是一次全面的生活重启。到了新地方需要押一付三的房租、基本的家具家电、交通费、到找到工作之前的生活费。如果你们有孩子,还要考虑转学的问题,转学不是今天申请明天就能办的,中间可能有几个月孩子没地方上学。把这些账一笔一笔写下来,看看目前的积蓄能撑多久。如果他在那边三个月找不到工作,这个计划会不会崩盘。数字摆在他面前,比任何劝说都管用。
如果他经过这些尝试之后仍然坚持要离开,家属需要做的就不是阻拦,而是跟他一起做好出发的准备。在老家这边保留一条退路——房子不要急着卖,原来的社保不要断,跟本地的安置帮教机构保持联系。让他知道如果他去了之后发现那里没有想象中好,他可以随时回来。这种“随时可以回头”的安全感,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能支撑他在新地方坚持更久。
如果最后他没有走,那不是因为他放弃了重新开始,而是因为他发现重新开始不一定要逃跑。他可以在原地重建生活,用每一个坦然的日常来证明自己已经回来了。如果他最后还是走了,家属就帮他收拾好行李,在他口袋里塞一张纸条,写上家里地址和联系方式。然后跟他说:门开着,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官方信息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帮助服刑人员家属解答问题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