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一个人去办成了一件手续
那天阿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换了拖鞋走到妻子面前，把信封放在桌子上，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办好了，然后转身去厨房倒水喝。妻子打开信封，里面是他自己去社保局补办的社保证明，上面盖着红章。她注意到表格上的字是他自己填的，没有涂改，没有填错。
在里面的那些年，所有手续都不用他自己办。有人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有人替他填表格，他只需要服从。出来之后他重新开始学怎么跟各种窗口打交道——排队、取号、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递交材料、签字确认。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他来说却是一项需要重新学习的技能。第一次去办事的时候是妻子陪着，他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话都说不利索。妻子帮他跟工作人员解释情况，他在旁边听着，默默记在心里。第二次他去的时候妻子还陪着，但让他自己去窗口说话，她在后面坐着等。他填表格的时候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妻子冲他点点头，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填。这一次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从出门到回来，全程一个人搞定。
妻子把社保证明放回信封里，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正仰头喝水，喉结一上一下地动着，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台面上，回过头看见她在看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地说怎么了。她笑了笑说没事，然后转身去煮饭，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这是一个不起眼的里程碑。不需要庆祝，不需要夸奖，但家属请在心里记住这一天。他重新获得了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这是他回归路上最被低估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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