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管教”打电话说我儿子在里面绝食抗议,让我赶紧去一趟
老方这辈子最惊心动魄的一次赶路,是被一个深夜电话催出来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老方已经睡下了,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她迷迷糊糊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是儿子服刑监狱所在城市的。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对方是个男人,自称是儿子所在监区的管教,姓黄,语气非常急促,说小军在里面绝食抗议,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昨天开始连水都不喝了,谁劝都不听,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见家里人。黄管教说小军现在人很虚弱,躺在医务室里输液,但点滴只能维持基本体征,根本问题不解决,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他说已经跟监狱领导申请了紧急会见,让老方赶紧去一趟,越快越好。
老方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脑子里全是儿子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画面。她问能不能跟儿子说句话,黄管教说小军现在虚弱得连电话都拿不住,让她别耽误时间,赶紧出发。老方从床上弹起来,胡乱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跑。半夜没有公交车,她跑到路边拦了一辆黑车,跟司机说去某某监狱,司机开价六百块,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一路上她坐在后座上,手指甲掐着手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起儿子在里面这两年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的,想起自己每次都说让他好好改造别惹事,想起上次探监隔着玻璃看到儿子瘦了一圈的脸——是不是那时候就已经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却没当回事?
凌晨四点多她到了监狱门口,监狱大门紧闭,只有岗亭里亮着灯。她拍了好久的门,一个值班的管教出来问她什么事,她语无伦次地说了儿子的名字和绝食的事。管教让她在外面等着,进去查了一下,过了十几分钟出来告诉她:小军在里面一切正常,昨天晚上按时吃了晚饭,今天早上也正常吃了早餐,从来没有绝食过。监区里也没有姓黄的管教。老方站在监狱门口愣了半天,清晨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她整个人又困又累又懵。那六百块包车费是白花了,但她最心疼的不是钱——是她在车上那几个小时里体验到的天崩地裂的恐惧,是她在脑子里反复播放的儿子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画面,全是假的。后来警方告诉她,那个电话是骗子打的,目的可能是想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入室盗窃。还好她出门前锁好了门窗,家里没出什么事。
家属们,接到亲人“在里面出事”的电话,不管对方说得多紧急、多具体,先给监狱的公开值班电话打过去核实。不要连夜盲目赶路,更不要在慌乱中给对方转账。几分钟的核实,能让你免于一场精心制造的恐惧,也能保住你花冤枉钱跑冤枉路的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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