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急着给爸爸找关系,结果遇到了这个“能量大”的人
#我叫林小冉,今年二十六岁,在南京一家培训机构当英语老师。
我爸叫林国强,去年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了六年。判决下来那天,我妈在医院打点滴,是我一个人去法院拿的判决书。
站在法院门口,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六年,我爸都六十二了,六年出来就六十八了。他高血压、糖尿病,身体本来就不好,在里边怎么熬?
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想办法把我爸弄出来。**
就是这个念头,让我遇到了那个“能量大”的人,也让我差点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
## 老同学介绍的“贵人”
事情是我大学同学刘芳牵的线。
那天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很隐晦的状态——“有些坎,不知道怎么迈过去。”刘芳私信问我怎么了,我说我爸出事了,判了六年。
刘芳说:“你早说啊!我老公认识一个人,特别有能量,专门跑这种事的。你要不要见见?”
“什么人?”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老公说他路子很野,省里市里都有人。之前帮过一个判了十年的,花了点钱,改成四年了。你要是想试试,我让我老公帮你约。”
我当时心砰砰跳。十年改四年?那六年是不是能改两年?甚至直接监外执行?
“约,我见。”
## “孙总”出场了
见面的地点在河西的一家高档茶楼,光是包间费就要八百八十八。刘芳老公开车来接我,一路上跟我说:“这个孙总不轻易见人的,我跟他是老关系了,他才肯帮忙。你一会儿说话客气点。”
包间门一开,孙总站起来跟我握手。四十出头,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表亮闪闪的。
“小冉是吧?坐坐坐,别客气。”他给我倒了一杯茶,“你爸爸的事,刘总大致跟我说了。六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个罪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看怎么运作。”
“孙总,只要能把我爸弄出来,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孙总笑了笑:“钱的事不急,我先跟你说说流程。你这个案子,我帮你分三步走:第一步,找人重新阅卷,看证据链有没有漏洞;第二步,找关系跟法院沟通,争取启动再审;第三步,再审改判,然后办保外就医。总费用大概三十万,前期先拿十万,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三十万。
我一个教英语的,一个月工资六千多,不吃不喝也要攒四年多。
但我想了想,对我爸来说,四年多换少坐几年牢,值了。
“孙总,我先交十万,后面我慢慢凑。”
“行,我相信你。”孙总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上面写着“法律咨询服务协议”,甲方是我,乙方是一家我没听过的咨询公司,“你签个字,把钱打到公司账户上,我们就开始走流程。”
我看了看合同,上面写着“本协议仅为法律咨询,不保证任何结果”。我问孙总这是什么意思,他摆摆手:“格式合同,都这么写的。你放心,我跟刘总是老交情了,不会坑你。”
我签了。
十万块,我把自己工作四年攒的钱全拿出来了,又跟信用卡套了四万多,凑了十万整,打到了那家咨询公司的账上。
## “能量”开始展现了
钱打过去的第二天,孙总就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份文件的封面,上面写着“彭涛案再审申请书”,申请人是我爸的名字。
“材料准备好了,明天就递上去。”
过了几天,他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在某单位门口的自拍,后面挂着国徽。“今天来省高院送材料,你爸的事我跟庭长沟通过了,他说问题不大。”
又过了一周,他发来一段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小冉,你爸这个案子,检察院那边有点不同意见,需要再打点一下。大概要再加五万,你想想办法。”
我当时已经没钱了。
信用卡套现的窟窿还没堵上,工资卡里只剩三千多块。但孙总说“不加这五万,前面的十万可能白花了”,我只好又去找网贷平台借了五万。
利息高得吓人,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 我起了疑心
真正让我起疑的,是我爸的一封信。
那天我收到我爸从监狱寄来的信,他在信里说:“小冉,你在外面不要乱花钱,不要相信任何说能帮爸爸减刑的人。爸爸在里面一切都好,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
我看着这封信,又看了看手机里孙总发的那张“再审申请书”的照片,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我爸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人“活动”。如果他不知道,那这个“活动”到底是在活动什么?
我给孙总发微信:“孙总,我爸说他在里面没接到任何关于再审的通知,这是怎么回事?”
孙总隔了很久才回:“小冉,这种事不能跟犯人本人说的,会坏事。你放心,等裁定下来,监狱自然会通知他。”
我又问:“那你能不能把那个再审申请书的完整文件发给我看看?就发前两页就行。”
孙总这一次没有回复。
我等了一天,还是没有回复。又打他电话,关机了。
我打给刘芳老公,电话通了,但他支支吾吾的:“小冉,这事……我也在找孙总,他好像……我也不太清楚……”
“那个孙总到底是什么人?”
刘芳老公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崩溃的话:“其实,我也没见过他几次。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我、我也投了钱进去……”
## 派出所里的真相
我去派出所报了案。
民警听完我的讲述,把那些照片、语音、合同看了很久,然后跟我说了下面这番话:
“小冉,你被骗了。这几张照片全是假的。”
“这张‘再审申请书’,你看这个格式、这个公章,都是PS的。真正法院的文件,公章是鲜红的、盖上去有凹凸感的,不是这种打印出来的红色。”
“这张在省高院门口的自拍,你去省高院门口站一会儿就知道了,每天有几十个人在那儿自拍。拍张照片,不代表他跟里面任何一个人说过话。”
“那家咨询公司,我们查了一下,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一个小区住宅,早就没人了。孙总的真名也不姓孙,他姓赵,之前因为诈骗被判过刑,去年刚出来。”
“你那个老同学刘芳的老公,他也是受害者。他被这个‘孙总’骗了二十多万,介绍你只是他以为自己在帮朋友忙。他也不知道这是个骗局。”
我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是因为那十五万——虽然那十五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做了一件多蠢的事:**我以为自己在救爸爸,其实是在给骗子送钱。**
## 我后来想明白的事
这件事过后,我用了好几个月才一点点想明白,那个“能量大”的人,到底是怎么把我一步步套进去的。
**第一,他从不直接找我,永远通过“熟人”转介绍。**
刘芳老公不是骗子,他也是受害者。但正因为有他这个“中间人”,我才放松了警惕。我觉得老同学的老公总不会害我吧?骗子玩的就是这个心理——他不是自己敲你的门,他让你信任的人把他领进门。
**第二,他包装自己,让你一看就觉得“有实力”。**
高档茶楼、名牌西装、名表、专车接送。这些东西让你觉得他不是骗子——骗子哪有这么高的成本?可你想过没有,他的“成本”就是你交的钱。骗一个人,投一两万装门面,换回来十几万,这笔账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第三,他让你看到“进度”,但从来不让你看到“证据”。**
发照片、发定位、发语音——这些都是“进度”。但你仔细想想,哪一个是实打实的证据?他说“跟庭长沟通了”,你有听到庭长说一句话吗?他说“材料递上去了”,你看到一个公章吗?
我一个当老师的,给学生讲课的时候天天说“要有证据、要有依据”,到了自己身上,几张照片就把我骗了。
**第四,他用“前面已经花了不能白花”来逼你继续投钱。**
这是最狠的一刀。“不加五万,前面的十万就白花了”。你一听这话,就算明知道是坑,也咬着牙往里跳。因为你舍不得那十万块。
可你算过没有:不加那五万,你亏十万;加了,你亏十五万。骗子比你更清楚这个账。
## 我现在的情况
我每个月工资六千多,要还四千多的网贷和信用卡。
我妈不知道这事,她以为我爸那十五万是我爸之前存在我这里的。我不敢告诉她,怕她血压一上来,我爸还没出来,她又倒下了。
我爸还在里面,六年刑期,一天没减。
而那个“孙总”——不,赵某某——已经被抓了。民警告诉我,他骗了不止我一个人,涉案金额上百万。他那些“能量”、那些“关系”、那些“成功案例”,全都是编出来的。
他唯一的“能量”,就是骗钱。
## 给所有想“找关系”的人一句大实话
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想。
你跟我当初一样——脑子里全是“我爸在里边受苦”“我等不了了”“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要试试”。
但我想告诉你一个我花了十五万才明白的道理:
**如果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上来就跟你说他能“捞人”“改判”“减刑”,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是骗子。**
**二、他不是骗子——他是更大的骗子。**
真正能帮你家人的,从来不是什么“能量大的人”,而是你自己——是你去了解正规的法律程序,是你去请一个正规律师,是你让家人在里面好好表现。
这些,都不需要你到处借钱,也不需要你把后半辈子搭进去。
我爸在信里写的那句话,我以前没听进去。现在我想把这句话送给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
**“不要相信任何说能帮爸爸减刑的人。”**
不是因为我爸不想出来,是因为他知道——**任何需要你走“野路子”才能办成的事,都不是给你铺路,是给你挖坑。**
我爸还有四年多出来。等我攒够了钱,把债还完,我要站在监狱门口等他,告诉他:
“爸,你在里面一天没少待,我在外面一分钱没乱花。咱们谁都没欠谁的,清清白白地从头再来。”
这才是“救他”的真正方式。
而你,也别再用“找关系”去救你的家人了。
**因为没有一条关系,能走通你的心软和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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