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 发表于 2026-5-9 10:55:41

安安说:我不敢在学校写“我的爸爸”,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写

安安的语文老师最喜欢布置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每次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教室里都会响起一片兴奋的窃窃私语。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自己的爸爸——有的是医生,有的是司机,有的会做红烧肉,有的周末会带孩子去公园放风筝。只有安安一个人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空白的作文本,手里的铅笔握了很久,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写。写爸爸在监狱里吗?写她上次去看爸爸要隔着厚厚的玻璃打电话吗?写她已经快记不清爸爸抱她是什么感觉了吗?这些都不能写。她怕同学看到,怕老师找她谈话,更怕自己的眼泪不争气地掉到作文本上。其他同学都已经写了半页,安安的纸上依然空白。最后她胡乱写了几句“我的爸爸很高,他出去打工了”,匆匆交了上去。走出教室的时候心里堵得难受,为自己没写出真实的爸爸而愧疚。

安安的爸爸是在她五岁那年进去的。她现在已经九岁了,四年里只见过爸爸几次——隔着监狱会见室的玻璃,手里握着电话听筒。每次探视妈妈都会给她换上最好看的衣服,说“让爸爸看看你长多大了”。她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爸爸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剪得很短,比记忆中的样子瘦了很多。她想问他很多,但拿起电话只说了句“爸爸你吃了吗”。时间总是过得太快,管教说时间到了,她只能把手贴在玻璃上,等爸爸在那边也把手贴上来,隔着冰冷的玻璃碰一下。

安安在外面是一个开朗的孩子,同学都说她爱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遇到和父亲有关的话题,她的笑就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有一天同桌问她爸爸做什么工作,她顿了一下,说“在外面打工”。对方又问在哪里打工,她含糊地说很远的地方。同桌没追问,她松了口气,转身去翻书包,眼睛有些发涩。

妈妈一个人撑这个家已经撑了四年。每天早出晚归去工厂上班,手上全是长期操作机器磨出的茧。安安放学回家自己热饭写作业,写完作业把妈妈的睡衣叠好放在床头。有时候妈妈加班到她睡着还没回来,她就在茶几上放一张纸条,写上“妈妈,饭在锅里,你热一下再吃”。妈妈回来看到纸条,总是红着眼眶去她的房间看她睡着的样子。

有一次学校要填写家庭情况表,安安在“父亲职业”那一栏停了很久,最后写了两个字——“不便透露”。老师收表时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安安觉得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追问都更重。她拿着铅笔继续写字,把捏紧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安安每个月给爸爸写一封信,信里从来不说难过的事。她写“今天我考了第一名”“家里的花开了”“妈妈买了新窗帘”。她想让爸爸在里面看到这些就能安心。有一次她在信里画了一棵树,树上站着两只鸟,底下有个小人仰着头往树上看。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是你和妈妈,小鸟是我,我等着飞上去找你们。

今年父亲节,学校又让写一张贺卡给爸爸。安安这次没有空白,她写了几句简短的话:“爸爸,我想你。你在里面要好好的,早点回来。我一定好好学习,帮妈妈做家务。等你回来教我骑自行车。”这几句话她用铅笔写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工工整整地抄到贺卡上。贺卡没贴邮票也寄不出去,但她把它放进自己珍藏的铁盒里,和其他从未寄出的礼物放在一起。她知道下一次探视日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她要当面把贺卡上的字念给爸爸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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