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说:家长会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椅子上放了一件爷爷的外套
小禾最怕的从来不是考试,是家长会。每次班主任在讲台上宣布家长会的日期,其他同学都欢呼雀跃——终于可以不上课了,爸爸妈妈来了就是过节。只有小禾一个人低下头假装在翻书包,她发现每次书包里的碎纸屑总是比同学多,它们来自捡来的旧笔记本撕成的草稿纸。小禾的爸爸在她四岁那年就进去了,妈妈后来也离开了。她跟着爷爷过,爷爷今年快八十了,腿脚不好,走远路要拄着树干削的拐杖,耳朵也背得很,每次叫他都要凑到跟前大声“喊话”。小禾很爱爷爷,但她知道爷爷没法去开家长会。爷爷上一次出门还是去镇上看医生,诊所的台阶太高,老人扶着门框喘了很久才缓过来。
这次家长会小禾没有告诉爷爷。她不想让爷爷拄着拐杖走两个小时的村路往学校赶。她也不会给爸爸写信提这件事,她知道自己在家长会上独自度过的那些难堪比起爸爸那边简直微不足道。她在学校角落里徘徊,最后脱下了爷爷让她路上穿的外套,悄悄回到教室。
她走进空了一大半的教室,同学们都已经跑去校门口接父母了。她回到座位旁把爷爷的旧外套轻轻搭在椅子上,理了理袖子,让外套看起来尽量像一个坐着的人。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蓝色的卡其布轻轻叫了声“爷爷”,然后自己也笑了——这是她给自己设计的一个游戏:这件衣服里裹着爷爷的气息,就等于爷爷来了。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话,小禾坐在空荡荡的几排桌椅正中间,旁边椅子上放着旧外套。整个过程她都坐得很直,听着老师夸进步的同学,表扬值日认真的名单里有她的名字。她转头偷偷看了外套一眼,小声说:“爷爷你听到了吗,老师今天说我写的字比以前好了。”
散会后同学们都牵着父母的手往外走,有些父亲把孩子举起来骑在脖子上。小禾叠好爷爷的外套抱住它,沿着操场边慢慢走回家。推开院门时饭菜的香味涌过来——爷爷炖了南瓜,碗口冒着热气。她把外套披在爷爷身上说了句“开会可好了”。爷爷眼睛眯成缝,说“那就成”。他没问会上老师说了什么,只是把小禾碗里的南瓜快冒尖地夹过去。
那天晚上小禾趴在床上,拿出爸爸以前寄回来的信从头到尾摸了一遍,信纸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地方已看不清字迹。她拿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认认真真地画了一间房子,房子里坐着爷爷和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笑着。她在下面写到:“爸,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到时你来开家长会,我就不用带爷爷的外套了。”她小心折好纸笺,藏进枕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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