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说：妈妈出来的那天，我带着她最爱吃的橘子去接她
小希今年十七岁，在县城读高二。她等这一天等了七年。妈妈今天出狱。七年前的那个冬天，妈妈被带上警车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嘴唇动了一下。小希看懂了口型——妈妈在说“等我”。从那以后，小希跟着外婆住在镇上。外婆身体不好，腿脚不便，小希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外婆熬药。她从来不主动跟人提起妈妈，同学问她也不隐瞒：“我妈在里面。”很多人听了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希反而笑一下，说：“没事，她就快回来了。”
妈妈在监狱里给小希写过很多信。每一封信的结尾都是同一句话：“等妈妈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小希把每一封信都按日期排好，夹在一个旧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封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妈妈语录”。她每次想妈妈想得受不了的时候，就翻开那个文件夹，把那些熟悉的字迹读一遍。信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字被眼泪洇过，但每一笔每一划都还在。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小希起了个大早，穿上妈妈以前给她买的那件红棉袄——已经有点小了，袖口短了一截，但她执意要穿。外婆说“换件新的吧”，她说“这件妈妈认得”。出门前她去街角的水果摊挑了几个最饱满的橘子，小心地放进布袋里。她记得妈妈以前最爱吃橘子，每次剥橘子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清香。她想让妈妈一出来就能吃到她亲手剥的橘子。
监狱的门开了。妈妈拎着一个旧行李袋走出来，比七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身体也瘦削了不少。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一个七年前跑丢的孩子。小希跑过去，跑到妈妈面前停下来。她已经有妈妈肩膀那么高了。她把橘子递过去，叫了一声“妈”。妈妈接过橘子，手抖得厉害，然后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橘子散了一地，但两个人都没有松开手。
回家的车上，小希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妈妈身上的气味陌生又熟悉，和她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温度是一样的。她说：“妈，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剥一个橘子。”妈妈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车窗外的田野倒退得很快，小希闭上眼睛想：我等了七年，终于可以每天和妈妈一起吃橘子了。那些漫长的信、孤独的童年、在枕头下悄悄藏起的照片——所有等待都在这一刻被橘子的清香完完整整地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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