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说:我的日记本里写满了想对爸爸说的话,等他回来一页一页念给他听
小岚今年十三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一。她的书包里文具不多,但有一个本子从不离身——那是一个橘黄色封面的笔记本,边上贴着贴纸,是她用自己的零用钱在文具店挑了很久才买下来的。从爸爸入狱那天开始,她就在这个本子上写日记了。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她自己写给爸爸的。第一页上的字迹有些歪扭,铅笔写下的只有一句话:“爸爸,今天你走了,我没哭。”这是小岚七岁那年写的,她记住了自己那天确实没掉眼泪——她怕妈妈更难过。到现在她写了整整五年。本子已经快用完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她写每天的琐事——中午吃了什么、数学考了几分、院子里那棵桃树今年结了多少果子;也写家里的大小变化——奶奶的风湿好了一些、弟弟换牙了、妈妈换了一份新工作。最里面那几页她压着一封爸爸寄回来的信,信纸被胶带修复过。她在旁边用铅笔标了一行字:读完爸爸的信,我揉了很久眼睛,然后爬起来关掉火,把粥端给奶奶。
有一次语文老师听说她的日记,悄悄问她愿不愿意投稿参加征文。小岚想了想说:“我先等爸爸回来给他看,这些本来就是我替他记的。等他把第一页读完,我就把这些年替他存下来的每一天都交给他。”
她幻想过爸爸回来那天的场景:她在堂屋里搬出小凳子,把日记本摊开在他面前,一页一页地念。她会念到奶奶生病那天自己半夜起床煮药烫伤了手指,念到弟弟第一次走路歪歪扭扭扑向门口喊爸爸,念到日记本某一页上留着一滴晾干后有点咸的水渍。她还要让爸爸亲手摸一摸其中一页上弟弟画的红太阳,告诉他太阳下面那个小人就是他自己。
如果爸爸听得掉眼泪,她就停下来去给爸爸倒杯温水,然后把日记推到爸爸手边:“后面的你自己看吧,我写了可多了。”窗外的桃树若正结果子,她就摘两个洗好放在桌上,继续翻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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