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我“上面有人,交20万就能减刑两年”,我连夜借遍了所有亲戚
去年秋天,周姐通过平台找到我的时候,她的声音是哑的。我们约在一个小公园见面,她攥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手一直在抖。
“你也在里面待过,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到底有没有人能花钱减刑?”
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这个问题,我在看守所的两年里,听过太多家属问过。每一次听到,都想把那些骗子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周姐跟我说了整件事。
她丈夫因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判了六年。判决下来那天,周姐在法院门口蹲了整整一个下午,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就在那时候,一个穿得体面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递了张纸巾。
“大姐,别哭了,我认识刑庭的人。”
就这一句话,把周姐拽进了一个深渊。
那个人姓吴,自称做过多年的“法律顾问”。他跟周姐说,跟上面的人熟,能“操作”减刑,至少能减两年。收费二十万,分三次给。他还特别“贴心”地讲,知道家属不容易,可以先交八万“启动资金”,事办成了再给剩下的。
周姐说她一开始也犹豫过。但那个吴某隔三差五就给她打电话,发一些她根本看不懂的“内部文件”截图,上面盖着模糊的红章。他还准确地报出了她丈夫的名字、案由、刑期——后来才知道,这些信息在判决书上全是公开的,骗子只需要花几分钟上网查一下。
“你知道吗,我把能借的亲戚全借了个遍。”周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嫂子把准备给侄子交学费的钱拿出来了,我弟弟把信用卡套现了三万块。我在电话里跟他们说,这钱是救我老公的命,三个月就还。三个月,现在一年过去了,我一分钱都没还上。”
八万块钱打过去之后,那个姓吴的开始变脸了。先是说案件复杂,要找更高层级的关系,让周姐再补五万。周姐咬咬牙,又借了一圈,凑了五万打过去。然后是第三笔、第四笔。那个人永远在说“快了快了”,但周姐丈夫的刑期,纹丝不动。直到有一天,那个电话号码突然变成了空号。
“打不通电话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到了天亮。”周姐说,“不敢开灯,怕孩子醒了看见我的样子。就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想救自己丈夫,有错吗?”
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跟她说话。
我说,周姐,你想救丈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人,他们把家属最深的痛苦当成生意来做。你丈夫在里面,他也在等减刑的机会。但减刑只有一条路——他自己在里面的表现。积分、改造、积极退赃退赔。没有第二个办法。外面任何跟你说“有关系”“有渠道”的人,都是假的。
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在监狱里待了三年,见过太多同改,他们家属在外面被骗得倾家荡产,寄信进来哭着说对不起。那些同改捧着信,手都在抖。不是怨家属,是恨自己。恨自己人在里面,保护不了外面的人。
周姐听完,很久没说话。后来她抬起头说:“我想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别的家属别再走我的路。我借的钱可以慢慢还,但别人家的日子不能这么毁掉。”
这也是今天写下这篇文章的原因。
各位家属,你们在外面的每一天都是煎熬,我懂。但请永远记住:一旦有人跟你说他能“找关系”“走后门”减刑,请你直接挂电话。真正的减刑假释,有严格的法定程序,要经过分监区、监区、监狱、法院层层公示,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公检法机关不会以任何名义私下向家属收取费用。你听到的每一个“特殊渠道”,背后都是一张等着你跳进去的网。请你把每一分钱都用在真正能帮到他的地方——罚金、退赃退赔,这才是他减刑的法定条件,是他在里面唯一的指望。
你平安,他在里面就安心。你被骗了,他在里面知道的那天,比任何惩罚都更痛。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官方信息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帮助服刑人员家属解答问题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