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摔倒了,我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那晚我一夜没睡
采访对象:小石头(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那天是星期三,小石头记得很清楚,因为第二天有数学考试,他本来打算早点复习完就睡觉。奶奶在厨房里洗碗,他在堂屋的桌子上写作业,听见厨房里传来碗碟哗啦一声碎了一地。他跑过去的时候,奶奶已经侧躺在橱柜旁边,一只手撑着地想站起来,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碎碗片崩到了门槛边,洗洁精的泡沫还沾在奶奶的袖口上。
小石头的脑子嗡了一下,但他没有哭。他先蹲下来问奶奶哪里疼,奶奶说右边腿动不了。他试着扶奶奶起来,发现奶奶完全使不上劲,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肩膀上,他咬着牙把奶奶拖到墙边让她靠着橱柜坐稳,然后跑到堂屋拿起手机拨急救电话。这是他第一次打急救电话,接线员问地址时他的手一直在抖,但声音很镇定,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村名、门牌号说清楚了。
等救护车的时候,他给奶奶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从柜子里翻出病历本和身份证,装进书包里,又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叠成一个软垫塞在奶奶肩膀后面。救护车到了,他跟医护人员一起把奶奶抬上担架。上车后他一直握着奶奶的手,奶奶的手冰凉冰凉的,一直在微微发抖。他想起爸爸入狱后,奶奶一个人扛着这个家——养鸡、种菜、去镇上卖鸡蛋,攒钱给他交学费、买文具、寄给高墙里的爸爸。现在奶奶倒下了,这个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拍片子,他去收费窗口交押金,从书包里掏出奶奶平时缝在内衣口袋里的钱,一张一张数清楚递进窗口。然后他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等检查结果,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他手里还攥着装CT片的牛皮纸袋,指甲在纸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磕着。片子出来了,股骨颈骨折,需要住院。医生说要做手术,他点点头,平静地签了术前告知书——家属签字那一栏,他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天晚上小石头一个人坐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窗外天一点一点亮了。他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反复想着很多事——奶奶什么时候能好起来,爸爸在里面知不知道这件事,明天该怎么跟学校请假,家里的鸡还没喂。当第一缕晨光从病床栏杆的间隙照进来时,他站起来去给奶奶倒热水,顺便在病房门口的走廊把数学课本翻开看了几页——他记得今天有考试,等奶奶情况稳定,他得去学校补考。
后来他跟学校请了几天假,每天都在医院照顾奶奶。给奶奶擦脸、喂饭、倒尿盆,病房里其他床的家属都夸这孩子懂事,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削苹果,什么也不说。他被班主任表扬“处理后事沉着冷静”,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沉着,是生活把他逼到了这一步——爸爸不在,家里没有别的大人,他只能自己变成大人。
奶奶出院后恢复得不错,现在可以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慢慢走了。小石头把这件事写信告诉了爸爸,信的后半段他写道:“爸,你放心,家里有我。这些年我学会的不只是数学题,还有怎么叫救护车、怎么挂号、怎么跟医生谈手术方案。等你回来,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他还想在后面加一行关于那场补考的分数——98分,但他把笔停住了,只是把成绩单折进信封。有些成长是从拨通急救电话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有些爱,是在电话接通前的几秒钟里第一次学会的。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微爱帮APP匿名采访实录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记录服刑人员子女的真实声音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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