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不光能减刑,还能帮我儿子出来以后安排工作,我全信了
田叔是在老家县城的一个饭局上认识那个人的。
他儿子因为故意伤害判了六年。田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在土里刨食,儿子出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他不懂法律,不懂程序,只知道儿子要在里面待很久,他得做点什么。
那个人姓丁,是田叔一个远房亲戚带来的。饭桌上丁某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说话慢条斯理,不喝酒,只喝茶。别人敬他酒他就摆摆手说不喝,给人一种很稳当的感觉。
丁某听说田叔儿子的事之后,没有像其他骗子那样急着打包票。他先是问了很多细节——儿子叫什么、在哪个监狱、判了几年、什么时候进去的、在里面表现怎么样。田叔一五一十全说了。丁某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田叔,你这个事,我可以帮,但是不简单。”
就这一句“不简单”,让田叔觉得这个人靠谱。因为之前那些拍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的人,田叔心里其实是犯嘀咕的。丁某说“不简单”,反而让他觉得这是真话。
丁某给田叔画了一张大饼。这张饼分三层:第一层,他在监狱系统认识人,可以帮忙打招呼,让田叔儿子在里面分到轻松的工种,积分考核的时候也能照顾一下,减刑能快个一年半载;第二层,他认识法院的人,等田叔儿子积分够了,可以帮忙推动假释,人可以先出来;第三层,也是最让田叔心动的一层——他说自己现在做安置帮教这块,跟人社局、街道办都有合作,田叔儿子出来以后他可以帮忙安排工作,政府有公益岗位,还有一些企业专门招收刑释人员,他可以直接推荐,一个月能拿三四千块钱。
“田叔,减刑是里面的事,假释是出来的事,工作是出来后能不能立足的事。这三个事我给你一条龙办了,你儿子从出来到站稳脚跟,你都不用操心。”
田叔说他当时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儿子坐牢,是儿子坐完牢出来没活路。村里以前也有刑满释放的人,回来之后没人要、没人管,最后又走回老路。丁某说的这三件事,每一件都打在他的心病上。
丁某开价二十二万。他说这个价格是打包价,三条线并行,每一层都需要打点,他已经在里面搭了不少人情。田叔说拿不出这么多。丁某说能拿多少先拿多少,不够的他想办法垫。
田叔把家里的定期存款全取了出来,又问两个嫁出去的闺女各借了几万,加上跟村里人借的,凑了将近十八万,分三次交给了丁某。每一次交钱,丁某都给他说一些进展——第一次说管教那边打过招呼了,工种已经调了;第二次说假释的材料在准备了;第三次说工作的岗位已经预留了,是一家物业公司,等出来就能上班。
田叔说他那段时间每次去会见儿子,都把这些“好消息”告诉儿子。儿子在里面听了也高兴,说出来了有工作就好,一定好好干。田叔说他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再苦再累都值得。
等了将近一年,田叔儿子的第一次减刑下来了——不是因为丁某打了招呼,是他自己在里面表现好,按部就班挣够了积分。田叔拿着减刑裁定书去找丁某,问假释和工作的事。丁某说别急,正在办。又等了半年多,假释一点动静都没有,田叔去监狱问,监狱说他们这边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田叔儿子假释的申请材料。至于安排工作的事,田叔儿子还有一个多月刑满的时候,田叔再联系丁某,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田叔去找当初带丁某来的那个亲戚。亲戚说自己跟丁某也不熟,是在一个麻将桌上认识的,后来丁某听说田叔家的事主动要来的。田叔又去人社局问,人家说从来没有一个姓丁的人来联系过什么安置帮教的事。至于社区公益岗位,那是需要本人出狱后自己去街道登记申请的,不存在提前预留这种事。
田叔说他站在人社局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记了丁某电话号码的纸条,攥得手心全是汗。那十八万里面,有他两个闺女起早贪黑打工攒的嫁妆钱,有他七十多岁老娘压在枕头底下的养老钱,有他挨家挨户敲门借来的。每一分钱他都能说出是跟谁借的。
“我把闺女的钱都搭进去了。”田叔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头低得很深,声音闷闷的,“二闺女跟我说,爸,那钱本来是我准备今年结婚用的。我说闺女你放心,你哥出来有工作,咱家就能缓过来。现在你哥快出来了,工作没了,钱也没了。”
家属们,田叔让我一定要把这件事仔仔细细地说清楚。
第一,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同时打通监狱、法院、人社局三条线来为你家人提供“一条龙”服务。减刑是监狱和法院的事,假释有假释的法定条件,就业帮扶是出狱后个人去政府部门申请的社会服务。这三条线分属完全不同的系统,每一个系统都有严格的程序和监督,绝不可能由一个人“打包办理”。
第二,政府确实有针对刑释人员的就业帮扶和安置帮教政策,但这些政策都是要本人出狱后带着释放证明、身份证到户籍所在地的司法所、街道办、人社局自己去了解和申请的。没有人能在你家人还没出来的时候就“预留”岗位、提前安排工作。所谓的公益岗位都有公开的招聘程序和资格审查,不存在一个人打个电话就能定下来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骗子越是想骗大的,越会把方案设计得周全、漂亮。他给你画的三层饼,每一层都是你心里最想要的东西,他全给你包在一起,让你觉得只要花这一笔钱就能把所有的后顾之忧一网打尽。但你要知道,越周全的方案越需要你冷静。因为真正合法的帮助,从来不需要通过一个“中间人”来收费打包。
田叔的儿子还有两个多月就刑满了。田叔说他现在每天骑三轮车去镇上拉货,一趟挣几十块钱,慢慢还借的钱。他儿子在里面写信出来说,出来了就去工地扛活,先把妹妹的嫁妆钱挣回来。
田叔说他读到那封信的时候,心里又酸又暖。酸的是全家的钱被一个外人骗了个干净,暖的是儿子还没出来就知道背上背着一家子的债。
“我这辈子没上过当,老了老了被人骗得底朝天。但我认了。以后谁来我家说能帮忙,我就一句话——你有工作证吗?没有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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