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感比贫穷更可怕,贫穷可以赚钱解决,愧疚感能让一个人垮掉
邹姐的丈夫出来之后瘦了二十多斤,不是吃得不好,是心里压着一块石头。
他因为职务侵占判了五年。进去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一念之差挪了公司的钱,案发之后把家里所有积蓄都退回去了,还是判了实刑。五年里邹姐一个人带着儿子过,租房子、打零工、还借亲戚的钱。她去会见的时候从来不说难,每次都笑着说家里挺好的,你好好表现早点回来。
丈夫出来之后发现家里的情况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邹姐的头发白了三分之一,手指关节因为长期在冷水中洗碗洗菜变得又粗又肿。儿子已经上了初中,个子蹿了一大截,但脚上穿的还是一双磨破了边的旧运动鞋。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比他进去之前那个家小了一半,阳台晾着拖把和洗得发白的衣服。
他问邹姐,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苦。邹姐说还行,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丈夫没说话,但邹姐注意到他那天晚上又没怎么吃东西。
后来情况变得有点不对劲。丈夫每天早上很早起来,把家里所有能擦的东西擦一遍,把地拖得锃亮,把厨房的油垢一点一点刮干净。邹姐说你不用干这些,他说闲着也是闲着。但他干完活也不出门,也不看电视,就坐在床沿上发呆。有时候邹姐半夜醒了,发现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邹姐问他你到底怎么了。他沉默很久,说他每天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不习惯,是一闭上眼睛就想到她这些年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没有空调,孩子交学费要跟人借钱,过年回娘家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说我在里面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我至少不用天天面对这些,你在外面替我扛了所有的事还要每回写信跟我说家里都好。我欠你的不是钱,是日子,是把你这五年多受的委屈全都补不回来。
邹姐说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不是哭腔,是一种比哭更让她害怕的平静。好像他已经把所有错都归到自己头上,把自己判了一辈子。
邹姐后来做了一件事。她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把每一笔借债都写在纸上——欠谁多少钱、什么时候还的、还剩多少。她把这些纸摆在丈夫面前说:你看,这些债是有数的,三年能还清。你天天晚上不睡觉想那些没数的事,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有用吗。你欠我的不是日子,是往后余生你好好活着陪着我跟儿子。债有数,人没数,你一辈子不睡也补不回那五年。但你要是从今天开始好好过,以后的日子都是赚的。
丈夫看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看了很久。然后问邹姐,你确定三年能还清。邹姐说能,只要你跟我一起还。他没再说话,但那天晚上邹姐半夜醒来发现他睡着了,呼吸很沉,手搭在她手臂上。
家属们,刑释人员回归后可能会产生强烈的愧疚感——对配偶、对子女、对父母,觉得自己在里面待了那么多年,让一家人受了那么多苦,出来之后怎么都还不清这笔感情债。这种愧疚比经济困难更折磨人,因为它没有具体的数字、没有还清的期限,它会让他觉得自己不配过好日子、不配被家人善待。你要帮他做的不是否认这种愧疚——愧疚说明他有良知、有悔意——而是帮他把无边的自责转化成有数的责任。欠的债,列出来,一笔一笔还。亏欠的日子,从今天开始,一天一天补。让他知道,你需要的不是他天天自我惩罚,是他跟你一起往前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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