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地方有“中途之家”,出来没地方住的可以过渡几个月
宗叔是在儿子出来前一个月才知道有这种地方的。他儿子因为故意伤害判了四年,出来的时候已经三十二了。老家在农村,老宅的土坯房早就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连门板都让人卸走了。宗叔和老伴在镇上租了一间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煤气灶,两个人转身都要侧着身子。宗叔为这事愁了好几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坐起来靠在床头抽烟,把老伴呛醒了好几回。他甚至想过让儿子先去火车站候车室对付几天——至少那里有顶棚,冬天不落雪,夏天不漏雨。但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他自己摁回去了,他在心里骂自己,儿子在里面熬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出来,当爹的连张床都给不了,还算是个人吗。
后来他去司法所咨询报到的事,顺嘴提了一句家里的住房困难。他说得很含糊,像是在打探一个不太光彩的秘密——同志我问一下,我儿子出来没地方住,有什么办法没有。司法所的工作人员听完之后放下手里的笔,告诉他,有些地方有专门为刑满释放人员设立的过渡性安置点,有的叫“中途之家”,有的叫“阳光中途驿站”,专门给刚出来没地方住的人提供短期免费住宿,一般可以住一到三个月,期间提供基本生活保障,还能对接就业信息。工作人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有半点大惊小怪。
宗叔说他当时简直不敢相信。他这辈子活了六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监狱外面还有这种地方,更没想到这是政府办的正规机构。他一直觉得出来之后就是自己管自己,是死是活全凭本事,没人会在乎一个犯过罪的人有没有地方睡觉。工作人员帮他联系了本地的中途之家,那边的负责人接了电话之后很热情,说目前还有空余床位,出狱后带着释放证明和身份证过来登记就行,来得早还能挑个靠窗的铺位。
儿子出来后宗叔陪他一起去了中途之家。那个地方在城郊结合部的一栋三层小楼里,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收拾得挺干净。宿舍是四人间,有独立的储物柜,床铺上铺着统一的浅蓝色床单。有食堂有热水,还有一间小图书室和电脑室,角落里摆着几盆绿萝,是之前住过的人留下来的。住进去之后有社工找他聊天了解情况,不是那种盘问式的登记,是真的坐在那儿跟你聊——问他在里面学了什么手艺、出来后打算做什么、有没有需要对接的政策。儿子一开始很拘谨,说话还是习惯性地简短,但社工没催他,隔两天就过来坐一会儿,有时候就是聊聊今天的饭菜怎么样。
后来社工帮他做了一个就业需求登记,又对接了一个参加免费技能培训班的机会,正好是电焊方向。儿子一边在中途之家住着,一边每天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去培训点上课。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五点回来,食堂的大姐给他留了饭,热在蒸箱里。两个月培训结业之后拿到了焊工证,社工又帮他推荐到一家钢结构厂做焊工。有了工作之后他在厂子附近租了间小房子,一个月不到十平米,但那是他自己挣来的地方。他从中途之家搬出去那天,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地扫得干干净净,还给下一任住的人在桌子上留了一卷没用完的卫生纸。
宗叔后来跟我说,那两个月的过渡期对他来说不只是省了房租,是帮儿子搭了一座桥。从监狱到社会之间有一段最难走的路,到处都是坎,你刚迈过一道又撞上一道。中途之家就是这段路上的一个避风港——不是把你一辈子养在那里,是让你有个地方喘口气、攒点力气,然后再往前走。
家属们,如果你家人出来后确实无处可住,或者在住宿问题上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先去当地司法局或司法所问一下本地有没有刑释人员过渡性安置机构。这些机构通常由司法行政部门牵头,有的是独立设置的,有的是与民政部门、社会组织合作运营的。入住需要满足一定条件,通常需要是户籍地或常住地的刑释人员,并且确实存在暂时性的住房困难。工作人员会告诉你具体申请流程和需要准备的材料。这不是永远的家,但能在最难的过渡期给你家人一个落脚的地方。有了这个落脚处,他才好安心去找工作、去攒钱、去重新开始。他不需要一辈子住在那儿,他只需要在那儿的某张床上睡几个安稳觉,然后把下个月的房租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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