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 发表于 7 天前

他重新学会开车那天,带着我去兜了一圈,脸上是这几年没见过的笑


老翟的儿子在里面待了六年多。进去的时候刚拿驾照还不到一年,正是手痒的时候,天天想着开车,朋友圈里晒的全是方向盘和里程表。出事那天开的是一辆借来的二手车,车头撞烂了,人没事,但把别人的一辈子和他自己的好几年都撞没了。驾照被吊销,车被拖走,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摸过方向盘。

出来以后驾照早就过期了,需要重新补考。他从头开始学那些交通法规——酒驾扣几分、超速罚多少、哪个路口不让右转,这些知识他以前滚瓜烂熟,但过去了这些年,很多规定都改了,他得从头背起。他每天下班后抱着那本厚厚的驾驶考试教材坐在台灯底下看,用笔在重点地方画了一道又一道横线。科目一的题库他反复刷了不知道多少遍,手机屏幕上的题目闪来闪去,有时候做到半夜,困得眼皮打架还在继续点下一题。老翟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儿子头也不抬,说再做一套就睡。

老翟说你都这岁数了还考什么驾照,坐公交车也挺好的。儿子把笔放下,揉了揉眼睛,说不是为了开车上班,也不是为了跟别人比,就是想试试自己还能不能干好一件事。从拿到题到通过考试,中间每一步都得他自己来——没人能替他背题,没人能替他去考场——把驾照考回来,就能证明自己还有那个本事从头到尾做好一件正事。

驾考一共几个科目。科目一理论一次过,没费什么劲。科目二考了两次。第一次倒车入库压了线,侧方停车车身出界,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脸色铁青,回去的路上不大说话。老翟说没事,再练几天。第二次考他提前去驾校场地练了一天,把每个点位记了又记,考试那天坐在驾驶座上腿一直在抖,但手上没抖。倒车入库稳稳倒进去,侧方停车一次到位,坡道起步差点后溜,他咬了一下嘴唇把车稳住了。过了。成绩出来之后他给老翟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又大又亮像是换了个人——爸我过了!老翟说我耳朵都震聋了,他呵呵笑,说你在家等我,我回去接你。

拿到驾照那天,他借了朋友一辆开了好几年的旧车,车身有些划痕,后排座椅上还搁着朋友孩子的安全座椅。他把车开到老翟家楼下停好,按了两下喇叭。老翟从窗户探出头往下看,儿子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搭在车窗沿上冲他招手,说快上来带你兜一圈。老翟换了件干净的衬衫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有一点点汽油味,座椅调得很靠后。儿子伸手帮他把安全带拉过来插好,发动了车子。

车里放的是老歌,是那种老翟年轻时候听过的曲子,旋律从音响里散出来有些微杂音。儿子把车开上了环城路,车速不快不慢,刚好是限速的边缘。那条路是他进去之前经常和朋友一起飙车的地方,那时候他觉得开得快就是厉害,轰鸣的引擎声让他觉得全世界的路都是自己的。这一次他开得很稳,没超速没插队没抢黄灯,遇到斑马线提前减速,并线的时候打了很久的转向灯。老翟侧头看他,发现他嘴角往上翘着,是和以前不一样的弧度——不再是年轻时那股逞能的、张扬的笑,是笃定的安稳的,好久好久没见过的笑。那笑容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浮到嘴角就停住了,不多不少刚好够让整张脸变柔和。

后来他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加油,加油的时候他站在车旁边看着油枪往油箱里灌油,忽然跟老翟说——以前觉得开车是耍帅,油门踩下去让全世界听你轰的声。现在觉得开车是自由,想去哪儿自己说了算,不用跟谁报告不用等谁批准,油门在你脚下方向盘在你手里,想去接你爸兜风就去了。老翟没接话,把车窗摇下来让风灌进来,风很大把他头发全吹乱了,他也没去理,就让风那么吹着。

家属们,重新获得驾照对部分刑释人员不只是交通方式的恢复,更是重新融入社会、重获个人自由的一个有象征意义的步骤。驾驶意味着自主移动的能力,意味着不需要依赖别人的时刻表,意味着他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出发、走哪条路、开多远。如果你的家人在里面待的时间较长导致驾照过期或注销,可以帮他去车管所问清楚恢复流程和政策,该学的学该考的一科一科慢慢来。这个过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重建自信的训练——从背题到练车再到考试,每一步都得靠他自己走完。当他重新握住方向盘开上大路时,那种久违的掌控感会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那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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