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托人给我办减刑,我让她把钱留着,她说“你爸已经没了,你跟我也没什么好日子”
盛哥是在监狱会见室听到这句话的。他母亲隔着玻璃,头发白得比以前更厉害了,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嘴唇干裂着,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才排到了这次会见。
盛哥因为故意伤害判了六年。他在里面表现很好,积分攒得比别人快,管教说过他有希望拿第一次减刑。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要踏实干活、不惹事,时间到了该减的自然会减。但他母亲不信这个。他母亲是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对法律的理解全来自村里的传言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熟人说的“经验”。那些人跟她说,里面的事没那么简单,光靠傻干没用,得外面有人推一把才行。
他母亲在外面托了个熟人,熟人又介绍了一个据说在省里有关系的人。那个人开口要几万块,说能帮盛哥减刑。他母亲把自己攒了好多年的几个血汗钱全取出来不够,又跟一个远方亲戚借了好几千,凑够了数。她把钱给了那个人之后,每个月都去问进展,对方永远是三个字——快了快了。
会见那天盛哥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发现母亲看起来特别憔悴,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说没有。他又问她腿脚怎么样走路还疼吗,她也说没事。一直到会见快结束的时候她才忽然说了一句——“儿子你在里面等着,我托了人帮你办减刑,花了三万多。快了快了。”她用的是那个骗子原封不动的词。
盛哥说他当场就急了,说你被人骗了,减刑不用外面花钱办,我自己在里面好好干活就能减。他母亲坐在玻璃那边听完之后低着头搓了好一会儿手,然后抬头看着他说——“你爸已经没了,你跟我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万一能呢。”
盛哥说他听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他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父亲前几年生病走了,那时候他在里面,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他母亲一个人撑着,什么苦都吃过来了,现在把好不容易攒的几个钱全拿出去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换了一个“万一”。
会见结束之后盛哥回到监舍没跟任何人说话。他坐在铺板上反复想着他母亲那双深深陷进去的眼睛和她说的那句“你跟我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他知道那些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但他最难受的不是钱没了——是他母亲把改善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不可靠的承诺上,而他人在里面挡都挡不住。他能在里面攒分、挣减刑、拿表扬,但他没办法隔着高墙让他母亲相信——法律自有它的规则,自己会按规则好好表现,不用找任何人花钱就能提前回家。
后来盛哥自己正常拿到了减刑。他出来之后才知道,他母亲给钱的那个人确实是个无业人员,拿了钱之后什么都没做。盛哥出来后找了一份物流装卸的活,第一个月工资一发,留了一点饭费,剩下的全给了他母亲。他说这是补你那几万块的,你别省着花。他母亲接过钱没数,搁在枕头底下一直没动。
家属们,你在外面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里面的人都比你更心疼。你怕他在里面受苦,他怕你在外面被骗。你们是互相撑着的两根柱子,你倒了一根,他那边也会摇。减刑靠的是里面的人自己努力改造,靠的是法定条件一项一项满足。不要让你因为焦虑而做出的决定,变成他在里面最难过的事。有什么不确定的,去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问一问,去法院窗口问一问。问清楚了再动手,比把钱给任何中间人都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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