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终于等到爸爸回家的孩子,在门口站了很久
采访对象:小晨(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小晨今年十三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一。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快七年。七年前爸爸入狱时他才刚上小学,抱着爸爸的腿不肯松手。如今他已经比妈妈高出半个头,声音也开始变粗了。
爸爸出狱那天他早早起了床,穿上前一天晚上妈妈帮他熨好的白衬衫,把爸爸以前用的那双旧拖鞋从鞋柜最里面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口。鞋底已经磨得很薄,鞋面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那是以前爸爸在厨房炒菜时溅上的,后来小晨偷偷藏了起来,谁都不让扔。他每年整理鞋柜时都会把拖鞋重新摆好,像在给一个一直空缺的位置留座。
他站在院子门口望着巷口。早上的风有些凉,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摸着给爸爸准备的见面礼——一颗自己攒了好久才买到的打火机,和爸爸以前用的那个旧剃须刀挨着放在同一个兜里。他想象着爸爸下车时会是什么样子——比照片上老一些,头发白一点,背可能也有些驼了。但他不在乎,只要那个人是爸爸就行。
一辆出租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比照片上的确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背微微驼着,手里拎着一个旧行李袋。小晨站在门口没有动,想喊一声“爸”,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爸爸看到他,也停下来,父子俩隔着窄窄的巷道就那么站了一会儿。
然后小晨弯下腰,把那双旧拖鞋往前推了一步,说:“爸,你的拖鞋,还是以前那双。试试看还能不能穿。”爸爸低头看了看,弯下腰把拖鞋套上,脚趾动了动,说还能穿。
那天下午他领着爸爸去理发店剪了头发,又去街上买了新衣服。晚上妈妈做了一桌菜,他坐在爸爸对面,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爸爸碗里。他在那天的日记里写了最后几行字:爸回来了。我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然后把拖鞋端给他。他愣了愣,说谢谢。这篇日记写完以后,他把那个藏了好多年的旧剃须刀放回爸爸的抽屉里。他知道,从今天起,不用再偷偷藏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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