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监狱里攒下来的劳动报酬全部取出来,给妻子买了一条金项链
老钟在里面待了四年,劳动岗位是服装加工。每个月劳动表现好会有劳动报酬,钱不多,但他几乎一分没花。监区的超市里能买的东西有限,他除了买点日常用的牙膏肥皂之外,剩下的全部攒了下来。四年下来,攒了将近六千块。
出狱那天监狱把他账户里的余额以现金形式发给了他。老钟把钱装在一个信封里,路上一直揣在怀里。妻子在车上问他攒了多少,他说够给你买样东西的。妻子问买什么,他没说,只是笑了笑。
回到家后的第三天,老钟一个人去了商场。他在里面的时候听一个同改说起过,金项链这个东西保值,送给老婆最实在。他进了一家金店,柜台里的金项链亮得晃眼。他不太懂金的克数和纯度,就在柜台前面看了很久。店员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他说给老婆买一条,要简单一点的,不要太花。店员帮他挑了几款,他最后选了一条最细的,坠子是一个小小的圆形,没有花纹,素素的。
他数出那一沓现金的时候,手指在钞票上捻了很久。这些钱是他在里面一针一线踩缝纫机踩出来的,是他那几年仅有的劳动成果。他本来可以用这笔钱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或者请老兄弟们吃顿饭。但他没有。他把这笔钱换成了妻子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金光。
晚上回家他把盒子递给妻子。妻子打开之后愣住了,说你怎么买这个。老钟说你戴上试试。妻子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项链很细,坠子很小,但金色的光泽在她脖子上很好看。妻子转过身说你真傻,攒了这么多年的钱买这个。老钟说不傻,我欠你的。
服刑人员在监狱中积累的劳动报酬虽然数额不大,但对于他们回归家庭后的心理建设有着超乎金钱本身的价值。这笔钱是他用自己的双手在封闭环境里一点一点挣来的,干净、踏实、有尊严。家属在接受他用这笔钱送的礼物时,不要因为心疼他攒了太久而不肯收。收下这份礼物,就是对他这几年劳动价值的最大认可。
那条金项链妻子到现在还戴着。有同事问她谁买的,她说我老公买的。同事说挺好看的,她说他攒了好久的钱。她没有说更多,但这句话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老钟每次看到妻子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金光,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也有能力给老婆买东西了。我不是一个只会花钱的人,我是一个能挣钱、能给家人带来温暖的人。
劳动报酬买来的金项链,克数可以称,但他那几年攒在里面的心意没有办法称。家属要懂得收下这些礼物,不是为了物质本身,是为了让他重新感受到——我有能力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一点。这种能力感,是他在里面失去最多、出来后最需要重新找回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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