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 发表于 4 天前

老韩出狱后,妻子拉着他每天晚上去社区广场散步。广场上有一个中老年广场舞队,妻子是


老何在监狱里的劳动岗位是弹棉花。学了整整一年,从弹花、铺纱到缝制,每一道工序他都过了手。出狱的时候他申请把自己打的一床新棉絮带走,管教批了。那床棉絮不厚,是单人尺寸,白色的棉胎外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纱布,摸上去松软而有分量。

他把棉絮用塑料袋包好,一路抱回了家。进门之后他没有急着收拾别的东西,而是径直走到女儿的房间,把棉絮铺在女儿的床上。女儿今年十六岁,床垫上原来铺的是一床旧的化纤棉絮,已经薄得没有弹力了。老何把旧棉絮抽出来,把自己打的新棉絮铺上去,用手掌从中间往外一点一点地压平整。

女儿晚上回家看到床上换了新棉絮,问妈妈是不是买了新的。妻子说不是买的,是你爸在里面打的。女儿用手按了按棉絮,说好软。老何站在房间门口说那是我自己打的,真棉花的,睡着暖和。女儿说谢谢爸。老何说不用谢,以后爸给你打新的。

在监狱里学到的弹棉花手艺,在外面已经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了。现在市场上全是机器生产的化纤制品,手工弹的棉絮几乎没有了需求。但老何不在意这些,他打的那床棉絮不是要拿去卖的,是要铺在女儿床上的。他在里面一锤一弹地把棉花铺平、压实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个东西值不值钱,想的是女儿睡在上面会不会暖和。

手工技能的家族内部传承和利用,对于刑释人员重建家庭角色有着特殊的意义。他可能找不到需要弹棉花手艺的工作,但他可以用这个手艺为家人打一床冬天最暖和的棉絮。这种亲手制造的温暖是任何商品都无法替代的,它让他在家庭里重新成为一个有贡献的人。

女儿后来跟同学说她的床垫是爸爸自己打的。同学很惊讶,说你爸会打棉絮。女儿说会,我爸爸在里面学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刻意骄傲。老何听到女儿这样跟别人说的时候,正坐在客厅里喝茶。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手有点抖,是高兴的那种抖。

冬天的时候女儿跟妻子说她的床比妈妈的床暖和。妻子说那是因为你爸偏心,只给女儿打棉絮不给老婆打。老何说你别急,下一床就给你打。后来他真的又打了一床新棉絮铺在妻子床上。两床棉絮一样厚一样软,但女儿那床是他从里面带出来的,是他那几年辛苦劳动换来的第一件完整作品。现在那床棉絮铺在女儿床上已经三年了,每年冬天老何都会把它拿出来晒一晒,拍一拍,让它重新鼓起来。

把在监狱里亲手打的一床棉絮铺在女儿床上,这床棉絮不值多少钱,但每一根棉花纤维里都裹着他在里面最想家的时刻。家属要让这些从里面带出来的手工制品被使用、被触摸、被需要。当女儿每天睡在那床棉絮上翻来覆去的时候,她可能不会每次都想起爸爸,但爸爸知道她睡在自己打的东西上面,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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