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他第一次去银行存钱，把现金放在柜台上数了三遍才递给柜员，柜员说“大哥你数得
老马出狱后拿到第一笔工资，是他在小区物业干了半个月的保洁挣的八百块钱。钱是一张一张的现金，装在信封里。他把信封揣在怀里走回家，进门之后跟妻子说发工资了。妻子说那去银行存起来，老马说好。他拿着银行卡和装着八百块钱的信封去了小区门口的那家银行。取号排队，轮到他了，他坐到柜台前面把信封里的钱倒在柜台上——一张一百的、好几张五十的、还有几张二十和十块的。他用手指把钞票一张一张捋平，按照面额从大到小排好，然后开始数。第一遍从左数到右，第二遍从右数到左，第三遍分成几摞交叉核对。三遍数完确认是八百块整，他才把那一沓钱从窗口递进去。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钱的时候笑了，说大哥你数得比验钞机还仔细。老马说怕数错了。柜员说不会的，我们这边还要过一遍验钞机。她把钱放进验钞机里，机器哗啦啦地响了几秒钟，屏幕上跳出数字——800元整。老马看着那个数字，说没错。柜员把钱存进了他的账户，把银行卡和存款凭条递还给他。老马接过凭条，把上面的数字跟卡号又核对了一遍才放心地站起来走人。
回到家他把那张存款凭条夹在一个旧笔记本里，跟释放证明放在一起。妻子问他存好了，老马说存好了，数了三遍才存的。妻子说你从小就这毛病，数钱要数好几遍。老马说不是毛病，是自己的钱就得自己数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妻子听懂了。在里面的时候他的每一分钱都不在自己手里，消费是签字确认的，账户是监狱代管的。现在他手里攥着的每一张钞票都是他自己挣的，他要一张一张亲自数清楚，确认这些东西是他的。
对于刚出狱的人来说，去银行存钱不只是办一项金融业务，更是重新体验“我挣的钱，我自己管，我自己数，我自己存”的完整自主权。他会多数几遍、会反复核对、会把存款凭条好好收着，这些在旁人看来有点多余的动作，对他来说是重建财产安全感和自我掌控感的重要仪式。家属不要催他快点，让他在柜台前面慢慢数。他把钱一张一张捋平再数三遍的时候，他在捋平的不只是钞票，还有那些年失去的经济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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