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里面学到的种菜技术用在了自家阳台上，收获的第一茬青菜炒了一盘，妻子说“比买
老卢在监狱里的劳动岗位是蔬菜种植。监区后面有一小块菜地，种了些白菜、萝卜、小青菜。他以前在城里长大，从来没种过地，连锄头都没摸过。管菜地的是一位入狱前在农村种了大半辈子地的老农民，手把手教他翻土、起垄、撒种、浇水、施肥。他在里面种了四年菜，学会了看叶子的颜色判断缺不缺肥，学会了用手指插进土里试干湿，学会了用草木灰除虫。出狱的时候他申请带了几包菜籽出来，管教同意了。
回到家之后他跟妻子商量把阳台收拾出来。他去花卉市场买了几个长条形种植盆，又去买了几袋子营养土。把土倒进盆里，用竹片划了一道浅浅的沟，把那几包菜籽均匀地撒进去，盖上一层薄土，浇透水。他在阳台上的菜盆旁边做了一个简易的标签，写上每种菜的名字和播种日期。每天早上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看那几盆菜——土干了没有、有没有小虫子、新芽冒出来几片叶子。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第一茬青菜可以收割了。他挑了几棵长得最肥的，用剪刀从根部以上两厘米的位置剪下来，洗干净泥土，交给妻子。妻子把青菜放在蒜蓉里一炒，翠绿的菜叶在锅里滋滋地响。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妻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说这菜比买的甜。老卢也夹了一筷子，说嗯，是甜。女儿在旁边也说甜。老卢说那是因为自己种的，没放化肥。其实他自己知道，甜不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盘菜是他种的，是他在这个家里重新长出来的第一茬收成。
种菜这件事对于一个刚从封闭环境里走出来的人来说，意义远不止是餐桌上多了一盘绿色蔬菜。在里面种菜是分配的劳动任务，在外面种菜是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他从监狱的菜地带回来的几包菜籽在自家阳台上生根发芽，每一片长出来的叶子都在告诉他——你现在可以自由地种自己想种的东西，自由地浇水施肥，自由地剪下来炒给家人吃。家属要让他有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不管是阳台上的种植盆还是楼下花坛里的一个角落。他种下的不是青菜，是他重新扎根这个家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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