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的第一个春节，他不敢去走亲戚
腊月二十八，家里的年货已经备齐了。他妈在厨房里炸丸子，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他坐在沙发上假装看电视，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件事：今年拜年，他到底去不去。
他出来快一年了，平时深居简出，买菜都在离家最近的菜市场，能不见人就不见人。但春节不一样，春节期间亲戚们会聚在一起，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桌，每一个人都会看见他，每一个人都会问起他。他怕那些问题——“这几年去哪了”“现在在干什么”“以后有什么打算”——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小刀，轻轻松松就能切开他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他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你二舅让你初二过去吃饭。他嗯了一声没接话。他妈又补了一句，你大姨也去，你大姨这几年可没少惦记你。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不是不感激，是这份惦记太重了，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很多出来的兄弟都怕过年。平时你可以躲，但春节躲不掉。春节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见面的时刻，是一个所有人都会审视你的时刻。你坐在亲戚中间，感觉像坐在一个无形的审判席上。他们的善意有时候比恶意更难招架——骂你的人你可以不理，但那些真心为你高兴、为你操心的人，你该怎么回应？
我跟他说，你不用一次性见所有人。你可以先从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开始。比如初二去二舅家，只去二舅家。跟二舅聊几句家常，吃完一顿饭就回家。这次能应付一顿饭，就是胜利。下次再去大姨家，再下次再参加更大的聚会。一步一步来，春节社交不是一次性考试，不需要你一下子搞定所有亲戚。
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也可以不去。让家人帮你带个好，就说身体不太舒服。这不是逃避，是在保护自己的心理节奏。你刚回来，你的社交肌肉还在恢复期，突然让它扛太重的量会受伤。
家属在春节前后要帮他把好社交的尺度。不要因为“难得过年”就把他往人堆里推。提前跟亲戚们打好招呼：人刚回来，还在适应，大家不要围着问这问那，让他自然地待着就行。亲戚们如果真心为他好，会理解的。
春节的团圆不是一个考核指标，不需要你完成所有的走亲访友任务。你的任务是让自己安安稳稳地过一个年，在家人的陪伴下感受一点点温暖，而不是在一桌人的注视下消耗自己的勇气。年可以慢慢地过，亲戚可以慢慢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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