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后第一次带孩子出去玩,孩子在同学面前不敢叫他爸爸
他出来之后最想做的事,就是弥补孩子。那些年他在里面,孩子在外面,错过了太多——第一次走路,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家长会。他在接见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过孩子的脸,但从来没有抱过他。出来之后他告诉自己,以后每一个能陪孩子的日子,都要补回来。
有一天他主动跟孩子说,爸爸带你去游乐场。孩子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到了游乐场,孩子跟同学碰上了。同学问这是你爸爸吗?孩子犹豫了一下,说这是我们家亲戚。
他说他当时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不是生孩子的气,是生自己的气。他知道孩子不是不爱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同学解释。一个坐过牢的爸爸,在孩子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是一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存在。孩子不是嫌他丢人,是怕别人嫌弃他。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公交车上一直没说话。孩子坐在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忽然跟他说,爸爸,对不起。他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孩子说,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他说,没关系,你以后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想说就不说。
他说这件事的时候眼眶有点红,他说我不怪他,我就是恨自己让他为难了。我跟他说,你孩子不是在拒绝你,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他不知道把你放在哪个位置上别人不会伤害你。你要做的,不是逼他叫你爸爸,而是用时间让他知道,你这个爸爸是值得骄傲的。去接他放学,去参加他的家长会,去陪他写作业,去给他在同学面前递一杯水。等到有一天,他会拉着你的手跟同学说,这是我爸爸,他人可好了。
这个过程会很长。孩子的记忆里有一段空白,是你不在的时候留下的。你现在填充的每一页,都是在帮他重新写一本书。不要着急翻到结尾,一页一页来。你今天陪他吃了一顿饭,这一页就写上了。明天你送他上了学,这一页又写上了。等你写满了几百页,他就有了足够的底气去跟任何一个人介绍你。
家属不要逼孩子叫他,不要当着孩子面说“你不认爸爸了”之类的话。可以帮他和孩子创造一些独处的机会,不用安排特别的节目,就是日常的陪伴。逛超市、下棋、拼积木、遛弯。让孩子在放松的氛围里重新认识他。
孩子的爱比大人们想象的要深厚,也更沉默。他在等一个足够长的时间,等到那个叫“爸爸”的词不再让他紧张,而是让他觉得安全。你给他的每一个陪伴,都是在帮他找到那个开口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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