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的时候靠数日子过,出来后学会了看日历上的节气
在里面的时候,日子是用倒计时来数的。刑期还剩多少天,距离下一次减刑申报还有多久,离过年还有几天。每一天都是一个需要被划掉的数字,他床头贴着一张手画的简易日历,每过一天就用指甲在对应的日期上掐一道印子。那种数日子不是期待,是熬。每一道印子都是在告诉自己又熬过了一天。
出来后他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习惯性地数日子——数出来多少天了,数找到工作多少天了,数跟家人团聚多少天了。但慢慢地他发现数日子的感觉变了。以前数是盼着时间快点走,现在数是怕时间走太快。有一天他在菜市场买菜,听见一个摊主跟顾客说明天立秋了,该贴秋膘了。他愣在菜摊前面,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数日子了。他不再需要划掉每一天,他开始关心节气——立秋吃什么,冬至要不要包饺子,惊蛰过后天就真的暖和了。
他把母亲挂在厨房墙上的那本老黄历翻出来,每翻一页上面都写着宜忌和节气。他在立春那天给家里人做了春饼,在冬至那天包了饺子。这些节气以前对他来说只是日历上的字,现在变成了他跟家人一起过的日子。他在里面数了无数个倒计时,现在他开始数每一个节气。倒计时是熬过去的,节气是一家人一起过的。他把数日子的习惯还给了高墙,把过日子的习惯留给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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