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 发表于 2026-5-27 15:36:38

他在里面的时候最想做的事是坐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出来后他在阳台上放了一把旧藤椅


在里面的放风时间是他每天最盼望的时刻。所有人排着队走到操场上,在规定区域内活动。操场的头顶是高墙和铁丝网,但能晒到太阳。冬天太阳暖烘烘的,他站在太阳底下闭着眼睛仰着头,让阳光照在脸上,从额头暖到脖子。放风时间很短,十几分钟后就吹哨集合,他每次走回监舍的时候都会回头看一眼那片阳光,好像多看几眼就能把它装在眼睛里带回去。他在里面最想念的不是远方,不是什么宏大的风景,就是自家阳台上那片不用被计时、不用被人催、想晒多久就晒多久的阳光。他以前住在老房子里,阳台上有一把父亲留下的旧藤椅,他经常周末坐在上面晒太阳,晒着晒着就打起瞌睡,手里的报纸滑到地上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想过无数次,出来之后一定要再坐在那把藤椅上晒太阳。

出来后他发现那把藤椅已经散架了。母亲说藤条老了,一坐上去就断了。他在里面待了好几年,藤椅等不了他那么久。他没有扔掉那堆散了架的藤条,把它们收进蛇皮袋里放在阳台角落。后来他去二手市场淘了一把旧藤椅回来,椅面塌了一半,扶手也松了。他跟摊主讨价还价,花了很少的钱买下来。回家之后他重新换了藤面,用湿藤条一根一根地编,编到手指出血泡。扶手用木工胶粘紧,打磨光滑,刷了一层清漆放在阳台上晾了好几天。修好之后他坐上去试了试,藤椅发出熟悉的吱呀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阳光从眼皮上透进来,暖暖的。他在里面被计时的放风时间里最想做的事,现在随时随地都能做了。

后来每个周末只要有太阳,他就会端一杯茶在阳台上坐一会儿,有时候看看楼下的行人,有时候什么都不看就闭着眼睛晒。孩子有时候会搬个小凳子过来坐在他旁边,问他以前在里面有没有太阳晒。他说有,但只有十几分钟。孩子说那你在阳台上多晒一会儿。那把藤椅陪他过了好多年,藤条又换过一次,但他一直没扔。你要珍惜每一个能自由晒太阳的午后,因为你在里面最大的渴望就是这种不被计时的自由。你不需要去多远的地方,你只需要坐在自家阳台上,阳光就是你在里面最想要的东西。这份自由来得不容易,别让它白白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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