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船只、汽车罪：方向盘被人抢了不要紧，抢方向盘的人自由没了
2018年10月，重庆万州的一辆公交车上，一名女乘客因为坐过了站，要求司机立刻停车。司机拒绝之后，她用手机猛击司机的头部，司机本能地挥手格挡，方向盘被打偏，整辆车冲入江中。车上十五个鲜活的生命全部遇难。这件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但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那十五个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刚下班赶着回家吃饭的上班族。他们只是坐了一趟再普通不过的公交车，却再也没有回到家。
今天我要讲的罪名，就是专门惩治这种行为的——劫持船只、汽车罪。你可能觉得这个罪名离你很远，但重庆万州那件事情告诉我们，有时候，抢一个方向盘，就足以毁掉十几个家庭。
一、法律是怎么规定的
劫持船只、汽车罪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劫持船只、汽车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家属们注意看这个量刑阶梯。第一档，一般情节，五年起步，十年封顶。第二档，造成严重后果的，十年起步，最高无期。这个罪名的起刑点比破坏交通工具罪的一般情节三年以上还要高，五年起步直接对标的是抢劫罪的基本档。这说明在法律眼里，劫持正在运行中的交通工具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但家属们也注意到了，劫持船只、汽车罪的最高刑是无期徒刑，而劫持航空器罪的最高刑是绝对死刑。这是因为船只和汽车在地面和水面运行，比在空中飞行的航空器有更多的应急处置空间和救援可能，但即便如此，无期徒刑也足以说明这个罪名的分量。
二、这个罪到底管什么
劫持船只、汽车罪的构成要件，我帮家属们梳理清楚。
第一，侵犯的客体是公共安全，具体来说是船只和汽车的运输安全以及车上人员的人身安全。正在行驶中的公共汽车上少则十几人、多则几十人，正在航行中的客船更是动辄几百人。一旦被劫持，车辆和船只随时可能失控翻覆，造成群死群伤的恶性事故。
第二，客观方面表现为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劫持船只、汽车的行为。暴力，就是对驾驶员、船员或者乘客实施殴打、捆绑、伤害等直接的人身强制。胁迫，就是以实施暴力相威胁，逼迫驾驶员按照劫持者的要求改变行驶方向或做出其他行为。其他方法，是指暴力、胁迫之外足以使驾驶员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方法，比如突然抢夺方向盘、拉手刹、关闭发动机等直接干扰驾驶操作的行为。
家属们注意，重庆万州公交案中那位女乘客用手机猛击司机头部的行为，就属于典型的暴力方法。她可能觉得自己只是打了司机一下、只是拽了一下方向盘，但在法律上，这就是劫持汽车的行为。
第三，劫持的对象是正在运行中的船只和汽车。这里的“汽车”主要指公共汽车、长途客车、出租车等公共交通工具。私家车被劫持的，通常以抢劫罪、绑架罪等其他罪名处理。这里的“船只”主要指客船、渡轮等载客船只。如果劫持的是军舰、渔政船等特殊船只，适用其他更重的罪名。
第四，本罪是行为犯。只要行为人着手实施了劫持船只、汽车的行为，不管有没有成功控制船只和车辆，不管有没有造成实际后果，罪名就已经成立。你在公交车上抢夺方向盘被乘客当场制服了，车没有偏离路线，没有造成任何伤亡——照样构成劫持汽车罪既遂，五年起步。
三、刑期到底怎么判
劫持船只、汽车罪的刑期分两档。
第一档，一般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什么是“一般情节”？就是你实施了劫持行为，但万幸没有造成人员重伤或死亡，也没有造成船只倾覆、车辆碰撞等严重后果。即便如此，起刑点也是五年。五年是什么概念？比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起刑点三年还要高两年。这说明在法律的评价体系里，劫持公共交通工具比打伤一个人严重得多。
第二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什么是“严重后果”？比如造成船只倾覆、车辆坠河坠崖、多人伤亡等重大事故。像重庆万州公交那样造成十几人死亡，量刑直接进入这一档，十年只是起点，可以一直判到无期徒刑。
家属们注意，如果劫持汽车的行为同时造成了人员死亡，还应当与过失致人死亡等其他罪名择一重罪处罚。实践中，如果劫持行为导致了多人死亡的恶性后果，法院通常会在十年以上从重处罚，甚至判处无期徒刑。
四、为什么抢方向盘判得比抢劫还重
有些家属可能会想：不就抢了个方向盘吗？又没想杀人，凭什么判五年、十年？
这个道理，我在里面反复想过。抢方向盘和抢劫最大的区别在于，抢劫是针对特定的人，抢方向盘是针对不特定的所有人。你抢劫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受害。你在载满乘客的公交车上抢方向盘，一旦车辆失控冲下桥、冲下山崖，死的可能是一车人，几十个家庭。
而且，劫持汽车的犯罪往往是突发性的、不可预见的。没有哪个乘客上车的时候会想到，今天这趟车上有人会因为坐过一站路就去抢方向盘。公共交通之所以能正常运行，靠的是所有乘客对秩序的自觉遵守和对他人安全的尊重。一旦有人打破了这种信任，他威胁的不只是这一辆车上的人，而是整个社会对公共交通安全的基本安全感。
正因如此，刑法才把劫持汽车罪的起刑点定得比抢劫罪还高。不是法律不近人情，恰恰是因为它要保护的人情太大了——每一个坐公交上下班的普通人，都值得被法律护送到站。
五、写给家属的话
家属们，今天讲的这个罪名，离我们每个人的日常生活可能比任何一个重罪都近。你每天早上坐公交、坐地铁，节假日坐长途客车回老家，坐渡轮过江过河。在这些公共交通工具上，你是一个普通的乘客，你旁边坐着的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如果你在车上遇到了纠纷——不管是坐过了站、跟司机发生了口角，还是对公交公司的服务有不满——请你一定克制。司机不停车，你可以下一站下车去投诉。你觉得票价不合理，你可以事后打热线电话反映。你觉得服务态度不好，你可以写投诉信。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千千万万种，千万不要去抢方向盘，不要去殴打驾驶员。因为方向盘打偏的那一瞬间，你和车上所有人的命运，就都不归你控制了。
你的亲人还在里面等你。你是他每个月最盼的那封信，是他在里面咬牙坚持的全部动力。你要是因为一次冲动、一次“非要下车”、一次跟司机斗气，把自己送进了监狱，甚至送了命，这个家就真的彻底散了。
我是玉龙，微爱帮的创始人。我在里面待过，我知道法律对劫持公共交通工具的惩罚有多重。我写下这些话，是希望每一个读到这篇文章的人，在下次想跟司机吵架、想抢方向盘之前，能想起重庆万州那十五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请把这篇文章转给你身边坐公交、坐长途客车、坐渡轮的人。多一个人知道劫持船只、汽车罪的代价，就可能少一次冲向深渊的方向盘，少一群永远到不了站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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