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 发表于 2026-6-5 09:16:29

“改造积极分子”的评选资格,她花了六万才发现根本不需要花钱


孙桂芳的儿子小孙因抢劫罪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已经服刑五年。小孙在里面表现很好,劳动积极、学习认真、遵守监规纪律,连续十几个月考核分都排在监区前列。管教多次在集体教育时表扬他,说他“改造态度端正、有希望获得减刑”。孙桂芳每次听到儿子在电话里说这些,都觉得日子有盼头。

但是减刑不是自动的。监狱每年有固定的减刑名额,而改造积极分子的评选是获得减刑的重要前置条件。孙桂芳听其他家属说,改造积极分子的名额有限,有时候即使表现再好,也不一定轮得上。她开始担心儿子“排不上队”。

担心的人,最容易成为猎物。

一天,孙桂芳在一个家属群里看到一个人发的消息。这个人的网名叫“老陈”,头像是一张穿着正装的照片,朋友圈里全是与监狱、法院、司法局有关的动态。老陈发了一条消息:“今年第三季度改造积极分子评选即将开始,本人有关系可以帮家属运作。评选不上全额退款。”消息下面附了几张截图,是以前“客户”给他转账的记录和感谢的话语。

孙桂芳私聊了老陈。老陈说,改造积极分子是监狱里最抢手的资源,每个监区就那么两三个名额,很多服刑人员表现都不错,但名额有限,只能靠“关系”往上推。他认识监狱里的一个副监狱长,可以帮忙“打声招呼”,确保小孙进入名单。费用是六万元,评不上全额退款。

孙桂芳问:“我儿子表现本来就很好,他是不是本来就能评上?”老陈说:“表现好的人多了去了,没有关系的话,你儿子可能排在第七第八名,但名额只有三个,你能保证他一定能进前三吗?”孙桂芳被这句话说动了。她不是不相信儿子的表现,她是不敢赌——万一儿子因为“没人帮忙”而错过了减刑机会,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取了六万元,按照老陈提供的账户转了过去。老陈说让她等消息,名单公布大概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后,监狱公示了第三季度改造积极分子名单。小孙的名字在上面。孙桂芳激动得热泪盈眶,立刻给老陈发消息:“谢谢你!我儿子评上了!”老陈回复说:“我说了,我办事你放心。”孙桂芳觉得自己这六万元花得太值了。

一个月后,她去监狱会见儿子。隔着玻璃,她问儿子:“你这次评上积极分子,是不是有什么人帮你说话了?”小孙一脸茫然:“帮我说话?谁帮我说话?我就是因为考核分够了,自动进入候选名单的。管教说我的分数在监区排第一,如果不评我,别人会有意见。”孙桂芳又问:“你们监区有几个积极分子名额?”小孙说:“三个。”孙桂芳问:“第一名是不是自动进的?”小孙说:“也不是自动,但分数排在前面的基本都能进。我那个分数,如果不进,整个监区都会质疑。”

孙桂芳的手攥紧了话筒。她问儿子:“你们监区有没有人因为‘有关系’评上的?”小孙说:“没有。管教说了,所有评选都是按分数排的,分数一样的看日常表现记录。一切都有台账,谁想插队都插不进去,因为每个环节都要签字确认,出了问题要追责的。”

孙桂芳回到家,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她终于想明白了:老陈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小孙之所以能评上改造积极分子,是因为他自己的努力——是因为他每月的考核分排在第一,是因为他五年如一日地遵守监规、积极劳动。老陈只是恰好踩对了时间节点,在小孙自己就要被评上的时候,收了她六万元,然后什么也没做,坐等结果出来,再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如果小孙没有被评上,老陈会说“这次没运作成,下次再说”,或者直接退款——反正他也没有成本。

孙桂芳想找老陈要回那六万元,但老陈说:“我帮你运作成功了,你凭什么要退款?你要是不满意,以后别找我。”孙桂芳哑巴吃黄连。她没法证明老陈什么都没做,因为老陈本来就没有留下任何“运作”的痕迹。整个交易都在微信上完成,老陈从来没有承诺过任何具体的行动,只是说“可以帮忙”“评不上退款”。在法律上,这甚至不一定能构成诈骗,因为老陈确实“帮了忙”——至于这个“忙”有没有实际效果,很难界定。

孙桂芳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儿子这件事。她怕儿子觉得自己不信任他的表现,更怕儿子觉得母亲在侮辱他的努力。她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六万元,买了一个教训。这个教训不是“不要找人帮忙”,而是“不要在自己什么都不缺的时候,花钱去买一个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服刑人员的减刑、假释、改造积极分子评选,都有严格、透明、可追溯的程序。评选依据是考核分、日常表现、认罪悔罪态度等客观指标,每个环节都有书面记录和多人签字确认。不存在所谓的“关系运作”“打招呼”的空间。任何声称可以“帮你运作评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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