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第一次坐高铁，我对着闸机口足足站了三分钟，后面的人喊“你走不走啊”
刚出来的时候，我连火车都不会坐。不是不会买票，是不会过闸机。我站在高铁站的闸机口，手里拿着身份证，看着前面的旅客一个一个刷证通过，闸机门一开一合，干脆利落。轮到我时，我把身份证往感应区一放，没反应。我又放了一次，还是没反应。我试着把身份证翻了个面，没反应。我试着让开让别人先过，连续两三个人过去了，都很顺利。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身份证消磁了，或者是因为我在里面待了好几年，身份证失效了。后面有人在催：“走不走啊？不走让开啊！”我没有让，站在那里一步都动不了。不是脚不听使唤，是脑子不听使唤。那个小小的闸机，在那一刻比监狱的大铁门还让我害怕。
后来有个工作人员过来，看了我一眼，说：“身份证给我。”我把身份证给他。他换了个角度放上去，闸机“滴”一声，门开了。他说：“下次放中间那个圆圈里就行了，不用怕。”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我像过了一个世纪。我低着头走过闸机，把那片天桥当成了一片荒原。我四十岁的人，在一个闸机口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教怎么过闸机。那种感觉很难堪。
但这只是开始。打出租车的时候不知道后座需要系安全带，被司机提醒。在便利店想用现金，收银员说“扫这个码就行”，我不会扫。骑共享单车不会开锁，在路边扫了十分钟都没成功。每个小小的难堪都是提醒你——你跟这个世界脱节了。你从另一个星球降落，需要学会用他们的语言、他们的工具、他们的规则来生活。
我曾经因为不会用手机App点餐，站在奶茶店门口半个多小时。不是没钱，是不会用。后来店员帮了我，她一脸困惑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刚出土的文物。但你能怎么办？这不是你的错，但也不是任何人的错。你只是离开太久了。而那些出来以后愿意放下脸面去学、去问、去试的人，才会慢慢跟上来。你不学，你就永远被困在那个闸机口前面。
根据监狱出监教育的相关规定，各地监狱会对临释人员进行社会形势教育和就业指导，帮助其了解出狱后可能面临的社会变化。但教育只是扫盲，真正的“社会再适应”是在出狱后的真实生活里一天一天练出来的。你不需要一次学会所有技能，但你需要从今天开始学第一样。把智能手机摸熟，把微信支付宝搞明白，把公交卡充值学会了。这几件事每一样都能花不了半天时间，但它们能帮你在这个社会里活得更体面一些。
我后来专门花了一个周末做了一件事——坐地铁、坐公交、坐高铁、骑共享单车、扫码点餐、手机交水电费。从我家到市区一趟一趟地跑，把每一样都练到不会再犯怵。我现在过闸机比谁都快，刷码的手速比年轻人还溜。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我练得多。脱节了不怕，怕的是你不愿意接上。
警示：出狱后不要因为不会使用新技术而感到丢人。从坐地铁、扫码支付、网上购物开始，一样一样地学。你每学会一样，就离这个社会更近一步。你不必一下子变成专家，但你不应该因为不会扫码而连一杯奶茶都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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