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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人:玉龙,微爱帮创始人,曾服刑5年6个月
这个问题,是我创办微爱帮以来,被家属问到最多的问题。没有之一。
每次在后台看到这四个字,我心里都会揪一下。因为我太懂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你有多害怕。
你晚上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画面:他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挨打?有没有人帮他?
今天,我就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把里面的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打马虎眼,不吓唬你,也不哄你。
一、先回答你最怕的那个问题:到底会不会挨打?
我给你的答案是:现在,在正规的监狱和看守所里,挨打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少得多得多。
我知道这句话可能安慰不了你。你会说:“玉龙,网上那些视频是怎么回事?电影里演的是怎么回事?”
那些不是假的,但那是“过去”和“极少数”。
我进去的时候是2020年左右,说句实话,我在看守所待了将近两年,在监狱待了三年多,我一次都没被狱友打过。
不是我运气好。是整个管理方式,已经变了。
二、为什么现在“挨打”变少了?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到处是监控,没有死角。
你可能想象不到,现在的监室里面,除了厕所那个小角落(为了保护隐私),整个活动区域都是高清摄像头全覆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看。值班的管教坐在监控室里,一个屏幕切成几十个小画面,哪个监室有人动作大了,马上就能看到。
打人?你以为是一拳出去就完事了。实际上,你拳头刚举起来,对讲机就响了:“X监室,怎么回事?”
五秒钟之内,管教就能出现在门口。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监控录像保留时间长,出了事一帧一帧回放给你看。谁先动的手,谁还的手,一目了然。想抵赖?没门。
第二个原因:打人的代价,谁都承受不起。
你在外面打人,可能赔钱、治安拘留。在里面打人,后果要严重得多。
轻一点的:扣分。你别小看这几分,它直接挂钩你的处遇等级。处遇等级一降,你的购物额度、亲情电话次数、会见时长,全部跟着缩水。
重一点的:关禁闭。把你一个人关在一个小屋子里,七天、十五天。那是什么感觉?四面白墙,没有人说话,每天只能透过一个巴掌大的窗户看一小块天。在里面关过禁闭的人出来都说,那比挨一顿打难受一万倍。
更重的:在原来刑期上叠加处罚。如果造成轻伤以上,直接走刑事程序,原本快出去了,又加一条故意伤害罪,前功尽弃。
最重要的:减刑没了。一次严重违规,几年的努力泡汤。对于一个盼着回家的人来说,这是最致命的。你想,一个等着减刑回家见老婆孩子的人,他会为了一时冲动去动手吗?他不会。
第三个原因:管教那一关,谁都过不去。
现在的监室管理,很多地方实行“包控”制度。什么意思?一个管教包几个监室,这几个监室出了任何问题,管教要担责。
因此,管教对监室秩序的维护是高度敏感的。哪个监室有打架苗头,他比你还紧张。他会早早介入,把两个有矛盾的人调开,分别谈话。
更重要的是,管教有无数种方式让你“不好过”。不用动手,你写检查、停你电话、限制你购物,就足够让你在监室里待得很难受。因此,但凡脑子正常的人,不会去碰这根红线。
三、那“挨打”完全没有了吗?什么情况还会有?
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不代表完全没有。
以下几种情况,风险相对较高:
第一,看守所入所阶段。
刚进看守所的头几天,是风险最高的时候。为什么?因为你还“不懂规矩”,你不知道号子里的人都是什么脾气,不知道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不能做。新来的容易被盯上,这在哪里都一样。
但注意,这种“风险”大多数不是真打。更多是“立规矩”:让你蹲着说话,让你多干活,说话冲你几句。真动手的,有,但少。
第二,跟“犯忌讳”的人关在一起。
里面的人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最常见的忌讳是什么?跟强奸、猥亵类相关的案子关在一起。这种犯忌讳程度最重,容易产生矛盾。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很多监狱实行“分押分管”——不同类型的罪犯分开关押,从源头上避免冲突。
第三,精神病犯或偏执型人格。
这个确实防不住。有些人本身就有精神问题,或者性格极端偏执,可能会在突然之间爆发冲突。这种现象在任何封闭环境里都无法百分之百避免。
但家属们,我要告诉你一句话:这种情况,管教比你更怕。 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对管教来说是一颗定时炸弹。他们会把这种人列为重点人头,盯得死死的,稍有苗头就隔离处理。
第四,违规的“牢头狱霸”。
我必须承认,在某些管理不规范的角落,可能还存在“老犯人欺负新犯人”的现象。它完全不被法律允许,所有监狱都在严厉打击,但它有点像“校园霸凌”,无法彻底根除。
不过请放心:这种欺负更多是精神层面的——让你多干活、说话难听、占你便宜。真敢动手打人的“牢头”,基本已经绝迹了。一旦被查实,后果是上述那一条龙套餐。
四、他在里面,怎么保护自己?
既然问到了“会不会挨打”,那我必须告诉你,他应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好自己。这些是我在里面亲眼见过、亲身经历的生存法则。
法则一:少说话,多观察。
刚到一个新环境,别急着交朋友。人和人是怎么回事,你需要观察。有些人看着对你特别热情,未必是好人。有些人看着沉默寡言,也未必就是难相处的。给自己一点时间,看清楚这池水的深浅。
法则二:有任何矛盾,第一时间报告管教。
这一点恰恰是最难做到的。因为很多人从小被教育“不能打小报告”。你错了。高墙里面不是一个讲义气的地方,它是一个执行法律的地方。有任何摩擦,有任何被欺负的苗头,一定要向管教汇报。
管教不会看不起你,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因为你帮他发现了一颗还没爆的雷。
法则三:不参与任何“小圈子”。
里面有些地方可能会形成一些非正式的“圈子”或“小团体”,老犯人们互相拉帮结派。我的建议是:哪里的人都要保持一份敬意,哪里的圈子都别往里钻。你进去是服刑改造的,不是去认大哥的。
法则四:管好自己的嘴,尤其不要说案子的事。
在号子里,不要逮谁就跟谁说自己的案情,也不要追着别人问他犯了什么事。案子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多聊。你不知道说出去的话,会被谁传成什么样子。
法则五:找到自己的“正事”。
这是最重要的一条。一个人如果每天都在无聊中度过,闲则生事。要尽快给自己找一件正事做:看书、学习、写东西、参加劳动技能培训。你有了专注的事情,就没时间跟别人扯皮。而且,管教和队长都更喜欢安静学习的你。
五、如果你真的担心他,能做什么?
作为家属,你没法进去替他撑腰。但你能做的事,非常重要。
第一,你在外面稳稳的,他在里面才稳稳的。
这句话不是鸡汤。我在里面的时候,无数次听到同改们说:“我不怕在里面吃苦,我就怕她在外面被人骗。”
你有没有被人骗?你有没有把钱守住?你有没有把家守住?这些事,直接影响他的情绪状态。你稳了,他才能放心在里面安心改造。
第二,给他写信,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
一封信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得多。我没有夸张,一封家书可以让他反复看上无数遍,甚至背下来。你告诉他:外面一切都好,孩子上学了,老人身体没事。这些看起来没什么花样的话,比什么都管用。
第三,要让他知道:遇到事,找管教,别自己扛。
写信的时候,多叮嘱他一句:在里面有任何委屈,不要自己忍着,不要想去报复。一定找管教,找监狱民警。可以写申诉,可以约谈,可以打电话汇报。让法律保护他,比他自己去争个是非,要稳得多。
第四,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用法律保护他。
万一真的出现肢体冲突或者伤害行为,家属有权了解情况,也有权向驻监检察院反映,或委托律师介入。记住,有事走正规申诉和法律渠道,是保护他最好的方式。
玉龙掏心窝子说几句
家人们,你们的这个问题,是一个妻子在凌晨三点发给我的。她发完跟了一句:“玉龙哥,我知道我可能想多了,可我就是害怕。”
我想对这个妻子,也对所有在深夜辗转难眠的家属说:你所有的害怕,都是因为你把一个人放在了心里。不是你想多了,是你能想到的最坏的事,都在你的想象里压着你。
但是请相信,现在的高墙之内,殴打体罚、暴力欺凌已经不再是常态。法治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照进曾经最灰暗的角落。监控、分押分管、违规代价、执法规范,这四道防线,正在保护着里面的人。
也请相信他。监狱是一个会把人变得沉默、但也更有韧性的地方。你以为的那个在外面大大咧咧的他,可能会在里面学会如何跟不同的人相处,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体面地活下去。
他会在里面学会:有些事可以忍,有些命运需要自己扛。而支撑他的,是你在外面写来的每一个字,是他说过的那句——“我要早点回家”。
微爱帮,一直在你身边。你守护家,我们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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