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进宫”的惯偷刚出来第三天，就开始给狱友家属打电话

玉龙

我叫李翠萍，今年五十六岁，在江西南昌的一个小区里当保洁。

我儿子叫刘磊，三年前因为抢劫被判了八年。家里就这一个儿子，他进去了，我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出事那天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一天。

不是磊磊判刑那天，是他进去之后第三个月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是一个刚出来三天的“五进宫”惯偷打来的。

他把我的命都快吓没了。

## 晚上十点多，电话响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刚洗完脚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晚上十点多，谁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喂，是刘磊的家属吗？”

“是，我是他妈，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阿姨，我是跟刘磊在同一个号房里的人，姓赵。我前天刚出来。”

我当时就坐直了，把被子掀到一边。

“磊磊怎么样？他在里面好不好？”

“阿姨，你先别急。刘磊现在有点麻烦。”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了。

“刘磊在里面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在外面有人。我刚出来的时候，有人就找到我，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什么话？”

“那个人说，刘磊在里面不老实，要给他个教训。已经找了人在里面‘安排’了，就这几天动手。除非家属能拿钱摆平，否则刘磊很可能被人打残，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多少钱？要多少钱？”

“对方要五万。如果明天中午之前拿不到钱，他们那边就动手了。”

## 那是我一辈子最害怕的一个晚上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磊磊在里边被人盯上了？要被人打残？我脑子里全是那些年在新闻里看到的画面——监狱里打架、重伤、甚至出人命。

我一个老太太，我能怎么办？

磊磊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磊磊拉扯大。他是不争气，可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他如果在里面出了事，我还活个什么劲？

我赶紧给赵哥打电话——那个自称狱友的人。

“赵哥，五万块我一下拿不出来。我卡里只有两万多，你能不能帮我去说说，先给对方两万，后面我再补？”

“阿姨，这不是我帮不帮的问题。对方那个人很凶的，你给少了，他觉得你没诚意，反而更麻烦。”

“那、那怎么办？”

“这样吧，我先帮你稳住对方，就说家属已经在筹钱了。但你明天上午一定要把钱凑齐。你亲戚朋友那边能不能先借一下？”

我翻遍了手机通讯录，给几个亲戚打了电话。凌晨一点多了，人家都睡了，没人接。

那一整晚，我灯都没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手机，一分一秒等到天亮。

## 天一亮，我就去借钱

早上六点多，我给弟弟打电话。

“弟，你能不能借我三万块？磊磊在里面出事了，有人要打他。”

“姐，你遇到骗子了吧？磊磊在监狱里，谁能打他？”

“真的是他狱友打电话来的，他知道磊磊的名字，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家住哪里。他说得可清楚了，不是假的。”

“你先别转钱，我帮你问问。”

我弟弟在派出所干过辅警，他认识里面的人。他给监狱打了个电话，对方说刘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人“盯上他”。

我又给那个赵哥打电话，想问清楚。

关机了。

空号。

## 他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

这件事过去好几个月了，我后来慢慢打听、慢慢问，终于搞清楚了这个人是谁。

他姓赵，外号叫“老猫”，今年四十多岁，从二十岁出头就开始坐牢，盗窃、抢劫、诈骗，什么罪名都犯过。这是第五次进去了。

他跟我儿子刘磊，确实在同一所监狱待过，但根本不在同一个监区，更不是同一个号房。他之所以知道我儿子名字、我的名字、我家电话，是因为他手里有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怎么来的？

磊磊后来告诉我，他们号房里有个“老油条”，专门记住每个人的家属信息——家里几口人、父母叫什么、电话多少、住哪里、做什么工作——全部记在脑子里。

等他出狱的时候，就把这些信息卖给外面的人。一条信息几块钱，打包卖更便宜。

这个“老猫”，出狱之前就买到了这份名单。出狱第三天，就开始按照名单上的电话一个一个打。

我，只是他名单上的一个数字。

## 他为什么能骗到我

后来我自己琢磨了很久，为什么我一听到那个电话就慌了。

**第一，因为他对磊磊的情况太了解了。**

他知道磊磊的名字，知道我的姓（“刘磊的家属”），知道我是他妈。他甚至知道磊磊是抢劫罪、判了八年。一般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有真正在里面待过的人才会知道。

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怀疑他的“狱友”身份。

**第二，他选择了一个最让我害怕的角度。**

他没有说磊磊得了重病——这事容易查，一个电话就能核实。他说磊磊“得罪了人”，有人要在里面“动手”。

这事我没办法核实啊！我能打电话问监狱“我儿子是不是得罪人了”吗？监狱会告诉我吗？他会说“磊磊在里边被盯上了”吗？

他没有给我任何可以核实的东西，却给了我一个最害怕的结果。

**第三，他给了我最紧的时间。**

“明天中午之前要凑齐五万”。时间越紧，我就越没时间去思考、去核实、去跟别人商量。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他说的，借钱，转账。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卡一扔，换了下一个号码。

## 你猜他怎么知道你家在哪

那天他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了这样一句话：“阿姨，你家住在某某小区某某栋对吧？我出来之前，刘磊让我给你带点东西，你知道我家住哪里？”

我当时住在那个小区已经住了十几年。他怎么知道的？

磊磊告诉我，监狱里的信件虽然会被检查，但信封上的地址是公开的。有些别有用心的犯人，会趁管教不注意的时候，瞄一眼信封印着的地址。有些会记在心里，有些甚至会偷偷用笔记在什么地方。

你写给家人的每一封信，上面的地址，都可能成为你家的“坐标”。

我后来再也不在信上写详细地址了。只写到“某某市某某区”，具体的门牌号，打电话的时候说。

## 如果我当时转了三万

我现在每次想起来都后怕。

不是怕被骗三万块，是怕我当时如果联系不上弟弟，如果弟弟没有帮我核实，我可能真的去凑了三万块转给他。

而这个“老猫”，拿到三万块以后会怎样？

他可能当天晚上就去喝酒、KTV、找小姐，三天花光。三个月以后，他手里的名单上还有几十个号码，他会一个一个打过去，换一套说辞——不是“得罪人了”，可能是“摔伤了”“急病住院了”“减刑需要打点”。

一直到他把名单上所有人都骗一遍，直到所有人都不接陌生电话了，他才会收手。

而那个时候，我的三万块，早就不知道进了哪个赌场、哪个酒桌。

## 你是怎么保护自己的

我现在每天晚上八九点以后，陌生电话一概不接。

不是说所有的陌生电话都是骗子，而是我承受不起下一个“磊磊在里面出事了”的惊吓。

万一真的是监狱打来的呢？

我存了监狱的公开电话。如果真的是监狱有事，他们会用这个公开电话打给我，而不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手机号。我手机里存了这个号码，每次看到来电显示是这个号，我才接。

其他任何号码说“磊磊出事了”，我都直接挂了。

我儿子重要，但我不能因为担心他，就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他出来了还有我这个妈，我没了钱，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 一个“五进宫”的人在想什么

后来我听派出所的民警说，这个“老猫”被抓了。

他承认骗了十几个人，金额有大有小，最多的一个有八万多。

民警问他：“你刚出来三天就开始骗，你就不怕再进去？”

他说了一句让我心寒的话：“反正我进去了也有人给我存生活费，不骗白不骗。”

你看看，你省吃俭用存下来的生活费，在监狱里养活的，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不会感激你。他们只会在电话那头，用你最害怕的事情，把你榨干。

## 最后一句实话

磊磊还有五年出来。

我不知道“老猫”现在又在哪里——可能出来了，也可能还在里面。

但他手里那份名单还在。名单上还有几十个像我一样的人，等着儿子、等着老公、等着兄弟回家。

如果你今天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

“你是某某的家属吗？某某在里面出事了，赶紧转钱。”

请你记住我的话：

**挂掉。先挂掉，再说别的。**

挂掉以后，你打监狱的公开电话，问一句：“我儿子在里面有没有事？”

就这一句话，三十秒，能救你一命。

别像我一样，一夜没睡，差点把命都交出去。

你等的那个人的名字，不是骗子拿来吓你的工具。

别让他们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