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说：我把爸爸的照片贴在校牌后面，这样每天升旗时他都在

玉龙

小宇今年十岁，在镇上的中心小学读四年级。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根蓝色的绳子，绳子上系着一张校牌——透明塑料壳里装着写有他名字和班级的小卡片。但小宇的校牌和别人不一样。他的校牌背面还有一层，夹在校牌壳和卡片之间，是他偷偷塞进去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爸爸——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棵树下笑得很爽朗。这是爸爸入狱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小宇把它从奶奶的旧影集里悄悄抽出来，剪成和校牌一样大小，然后塞进塑料壳里。

每天早上学校都要升旗。小宇站在队伍里，手自然垂在胸前，校牌就贴在他胸口。当国歌响起、红旗缓缓上升的时候，他低头看一眼校牌，心想爸爸也在和我一起看升旗。他不知道监狱里有没有升旗仪式，但他觉得爸爸一定也在某个地方仰望着同一面旗。

这张照片是六年前的旧相片，爸爸那时还没出事。小宇记得那天爸爸教他踢足球，穿着球鞋在草地上摔了一跤，起来后哈哈大笑。后来爸爸就被带走了，留下了这件白衬衫没带走。照片的边角已经开始泛黄，但爸爸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晰。和同桌聊起父亲时他只说“我爸在外面”，然后把校牌翻过来压在桌上。

有一次体育课跑步校牌从脖子上甩掉到地上，他跑出去几十米才发现，掉头就拼命往回跑，在地上一阵乱找，最后在跑道旁的草丛里捡起校牌，一把把塑料壳里的照片检查了一遍。还好，除了塑料壳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刮痕，照片没任何破损。他把校牌拍干净重新挂回脖子上。旁边同学围过来问他在找什么，他说“这是我的身份证，不能丢”。

今年开学前他又在校牌背面用铅笔写下了一行小字：“四年级了，离你回来又近了一些。”擦掉去年的字迹时他心里默数着这些看不见的日子都铭在照片的每一个像素里。他想等爸爸回来那天，就把校牌翻过来给他看——你看，这些年你每天都陪着我，升旗时在，上课时在，摔倒了也在。爸爸比任何一枚勋章都更贴近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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