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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叔找到我的时候,是带着他的二姐一起来的。二姐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褚叔说一句,她就把头低下去一点。说到最后,二姐捂着脸哭了出来。
褚叔的儿子因为合同诈骗判了十年。案发的时候儿子刚结婚不到一年,儿媳妇当时怀了孕。判决下来之后,儿媳妇把孩子生下来了,但跟褚叔家的关系一直很冷。褚叔心里急,他怕儿子在里面待十年,出来之后家都散了。他逢人就问有没有办法能减几年刑。
褚叔的二姐夫姓熊。熊某在外面跑生意,认识的人多。有一回熊某跟褚叔喝酒,席间说认识一个姓毕的老板,毕老板的女婿在省里司法系统当处长,能办事。熊某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他是我姐夫啊,我老婆的亲姐夫。他跟我们家来往二十多年了,逢年过节都一起吃饭。他说有路子,我能不信吗?”褚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大,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毕老板开了一辆好车,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店的包间里。毕老板点了很贵的菜,席间谈笑风生,说了很多司法系统内部的事,听起来头头是道。他说褚叔儿子的案子他了解过,十年是判重了,完全有操作空间。他说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申诉改判,一条是走减刑通道。申诉见效快,但花钱多;减刑稳当,但要等。褚叔选了申诉那条路,因为他想让儿子早点回来。
毕老板报价五十二万。分三期给。第一期二十万用于启动申诉程序,第二期二十万用于疏通中级法院,第三期十二万事情办成之后再给。
褚叔把一辈子的积蓄全拿出来了。他在县城开了一家小五金店,攒了二十多年的钱,准备给自己养老用的。钱不够,他又把店里的存货全部低价转给了同行,凑了不到四十万。剩下的十几万,是熊某帮忙垫的。熊某说,都是自家人,先办事要紧。
“我当时特别感激他。我说姐夫,这事要办成了,你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褚叔说。
钱打过去之后,毕老板隔一段时间会发一些材料给褚叔看。有申诉书的草稿,有一些盖了章的文件照片,还有一些所谓内部会议的纪要。褚叔看不太懂,但看到那些红章就觉得事情在推进。
等了一年,没有等来申诉的结果,等来的是熊某的电话。熊某说毕老板出事了,被纪检部门带走了,所以事情办不成了。褚叔问那钱怎么办。熊某说钱都给了毕老板去打点关系,现在人被抓了,钱也拿不回来了。
褚叔后来自己去法院问了问。法院告诉他,他儿子的案子根本就没有启动过申诉程序,那些所谓的文件全是伪造的。褚叔又去找熊某,熊某改口了,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他也被毕老板骗了。两个人吵了起来,二姐夹在中间哭,熊某最后摔门走了。
“我二姐现在还跟他过日子,但这个亲戚已经断了。过年不串门了,电话也不打了。”褚叔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姐。二姐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我不怪二姐,但我没法再管那个人叫姐夫。”
家属们,褚叔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们:骗子最擅长从熟人圈下手。亲戚介绍、朋友推荐、邻居牵线——这些看起来最可信的渠道,恰恰是骗子最喜欢的入口。因为在熟人介绍的关系里,你的警惕性会降低。你会觉得,这是我姐夫的朋友,总不能骗我吧?我亲表哥介绍的人,还能害我?但褚叔的遭遇告诉你,熟人往往也是被骗的一环,甚至是骗子故意发展出来拉人的“下线”。不管是谁介绍的,不管认识了多少年,只要谈到出钱办事,你都应该用同样的标准去核实。去司法局问、去法院问、去官网查,别让一张人情网把你裹进一个更大的骗局里。
褚叔说他现在唯一的盼头,是儿子在里面好好表现,按部就班地减刑,可能还能提前几年回来。“我算过了,十年,好好干,减个两次三次,也就六七年。六七年我等得起。”他用力握了握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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