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爸爸的旧衬衫改成我的睡衣，穿上就能闻到他

玉龙

采访对象：小念（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念有一件特别的睡衣，是她妈妈用爸爸的旧衬衫改的。那件衬衫原本是天蓝色的，棉布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爸爸穿了很多年，夏天的时候他喜欢把袖子卷到手肘上，从冰箱里拿出冰西瓜，用菜刀咔嚓劈开，递给她最大的一块。后来爸爸被带走了，那件衬衫还挂在衣柜里，妈妈一直没舍得扔。

小念的爸爸在她五岁那年入狱。她对爸爸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很高，喜欢把她举过头顶，她能从高处看到整个厨房。这些片段她不敢经常想，一想就心里难受。但那件衬衫不一样——她每天都可以摸到、闻到。妈妈在那天晚上把衬衫从衣柜里拿出来铺在床板上，对着家里那台老式缝纫机坐了很久。她用划粉在布上比了又比，把长袖子裁成了短袖，把宽大的下摆放窄，纽扣拆下来重新缝得整整齐齐。缝纫机在深夜哒哒地响，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小念躺在被窝里看着妈妈的背影，不知道妈妈是在改衬衫，还是在把对爸爸的思念一针一线缝进布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小念发现枕边叠着一件小小的睡衣——天蓝色的，棉布的，领口上还留着爸爸那件衬衫原来的纽扣。她穿上以后袖子刚好到手肘，下摆盖到膝盖，像被爸爸轻轻抱了一下。她低头闻了闻，布纹里还有爸爸的味道——那是夏天洗衣皂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烟草和汗渍。她觉得爸爸就在身边，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贴着她。

从那以后小念每天晚上都穿着这件睡衣睡觉。她不舍得洗太多次，怕把爸爸的味道洗没了。后来味道真的越来越淡，她只能把睡衣叠好压在枕头下，等妈妈熨衣服的时候再偷偷拿出来对着蒸汽深深吸一口气。有一次睡衣腋下开线，她急得蹲在地上找断掉的针脚，最后从妈妈的针线篮里拣出同色的棉线，对着灯穿了很久才缝回去。她缝得不够平整，但还能继续穿。

小念现在三年级了，个子长得快，睡衣的袖子已经短了一截，下摆也只到大腿，但她还是每晚穿着。妈妈说过再给她做一件新的，她说不要，这件就很好。她想等爸爸回来那天也穿着这件睡衣去开门，让他看到自己穿着他最爱的蓝衬衫改成的样子。

衣柜里还有一件爸爸的旧夹克，小念每次换季打开那扇柜门时都要夹在鼻前闻一闻，然后叠好放回去。她觉得等将来她长到妈妈现在的年纪时，这件夹克又会被改成另一件睡衣递到她手里。那些旧的布料在缝纫机下不停地传递，像她们一家三口曾经共同呼吸过的温度始终没有散去。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微爱帮APP匿名采访实录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记录服刑人员子女的真实声音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