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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叔是个水电工,一辈子没进过法院。儿子犯事之前,他对司法的全部印象都来自电视剧和村里人的闲话。他一直以为,法院审案子是可以私下打招呼的,减刑的事也是可以找领导递话的。
儿子因为寻衅滋事判了四年。判决之后耿叔到处找人,被骗了好几回。后来有一次他在法院门口看到一张公告栏,上面贴了近期公开开庭的排期表,其中有一个案子的案由跟他儿子差不多。
耿叔决定去旁听一次。
他去的那天早上特地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全程不敢大声出气。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公诉人照着起诉书一字一句念证据,看到了律师一条一条地为被告人辩护,看到了法官时不时打断问问题,每问一个问题都要书记员逐字记录。全程两个半小时,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记录、每一个决定都有人当庭宣布、每一份材料都要签字确认。
休庭的时候耿叔坐在旁听席上没动。他后来跟儿子会见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被判得服气不服气了——那么多人盯着,一个案子翻了不知道多少遍,不是哪个人想加重就加重、想减轻就减轻的。”
家属们,耿叔的经历告诉我一个道理:我们很多人的恐惧和轻信来源于不了解。你不知道真正的司法流程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别人跟你说什么你都觉得有可能。你如果有机会,去法院旁听一次公开庭审,或者去监狱的开放日看一看,你会发现真实的司法体系是一个极其严格、互相监督、处处留痕的系统,不是哪一个人能左右结果的。
耿叔说他旁听完回来之后,再也不找任何人了。“儿子的事就让他自己在里面好好表现,外面人再能吹我也不信。亲眼见过一回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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