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杀鸡，手抖了很久，然后拿血喂了狗

玉龙

采访对象：小刚（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刚今年十三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一。他个子在同龄人里算高的，肩膀也宽，但手还有点细，握菜刀的时候指节会微微发白。今年腊月二十八，奶奶说杀一只鸡过年。以前杀鸡是爷爷的事，爷爷去世后爸爸接过了刀，如今爸爸在里面，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小刚头上。

他从鸡圈里挑了一只最肥的芦花公鸡，抓着鸡翅膀拎到后院。鸡在他手里拼命扑腾，爪子乱蹬，咯咯叫得整个院子都是回音。他把鸡按在砧板上，右手握着菜刀，左手死死按住鸡翅膀。刀举起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开始抖——先是手指，然后整条小臂都跟着颤。他没杀过鸡，只看过爸爸杀。爸爸每次杀鸡前都要摸着鸡的脖子说一句“莫怪莫怪，下辈子投个好胎”，然后一刀下去又快又准。他也学着爸爸的样子闭了一下眼，咬了咬牙，一刀割下去。鸡最后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他把鸡放进热水盆里拔毛，开水烫过的鸡毛有一股腥味直冲鼻子。他蹲在那里一根一根地拔，拔了很久，拔完之后又把鸡皮上的细绒毛用镊子夹干净。接鸡血的碗还搁在旁边，他把碗端起来走到院门口，倒进大黄狗的食盆里。大黄狗是他从小养大的，平时守院子从没让野猫叼走过一只鸡。他蹲在旁边看着狗舔血，摸了摸狗头，说我爸不在，以后杀鸡的事就归我了。

晚上奶奶用他杀的鸡炖了一锅汤，汤色金黄金黄的，上面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喝了一碗，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浓的汤。奶奶把他杀鸡剩下的鸡毛洗干净晾在窗台上，说留着做鸡毛掸子。他给爸爸写信时忍住没说自己杀鸡时手抖，只在信里写：“爸，今年过年的鸡是我杀的。以前都是你杀，今年换我了。你放心，我长大了，家里的事我都会学着做。”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又去鸡圈数了数剩下的鸡——十三只，一只没少。院门口的大黄狗正躺在夕阳下摇尾巴，嘴角还有一抹没舔完的鸡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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