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毕业照那天我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爸爸的照片

玉龙

采访对象：小麦（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麦今年十二岁，在镇上的中心小学读六年级。拍毕业照的消息提前一周就贴在了教室公告栏上，班主任让大家那天穿白衬衫，把头发梳整齐。小麦没有白衬衫，妈妈去邻居家借了一件大半码的，袖口挽了两道，领子上用别针收了一点点。头天晚上她把衬衫套在身上在镜前照了很久，然后将爸爸那张旧照片从枕头底下取出来轻轻塞进校裙的暗兜里——今天她要和爸爸一起拍毕业照。

小麦的爸爸在她六岁那年入狱，她只记得每次开学前爸爸会用自行车载她去文具店挑铅笔，她总挑粉色的，爸爸说全买。后来爸爸不在了，每学年买新校服都要靠妈妈攒好久的钱。

拍照那天操场上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其他同学都是爸爸妈妈陪着来的——有些妈妈在帮孩子整理衣领，有些爸爸举着手机不断抢拍花絮。小麦站在队伍边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她不羡慕别人的爸爸全程实录，因为她的爸爸此刻正贴在她大腿外侧的校裙里，随着每一次心跳轻蹭着她的掌心。轮到六年级排队时她站到了最后一排最靠左的位置，把那张照片从兜里拿出来紧紧攥在左手心，贴在左腿裤缝线上。她看不见爸爸的样子，但能感受到照片边缘嵌进手心的那张硬纸质感。摄像师让大家看镜头时她深吸一口气把背挺得笔直，想象爸爸就站在镜头后面看着她，像以前接她放学时那样笑。

照片印出来后每个同学都发了一张，小麦拿到了那张长长的毕业照，跑回家给妈妈看。妈妈在最后一排最左边找到了她，笑了笑，然后把照片收好说等你爸回来给他看。小麦又拿出那张被汗润得有点潮的旧照片放在毕业照旁边，心想着：爸，今天我小学毕业了，你站在我的左边，照片里虽然看不见你，但我知道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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