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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姐做这件事的时候谁也没告诉,连她妈都不知道。
她丈夫因为故意伤害判了三年半。丈夫进去之后,乔姐一个人带着儿子在原来的小区里继续住。小区不大,都是住了好多年的老邻居,谁家有个什么事一栋楼都知道。丈夫出事那阵子,乔姐出门买菜都要挑人少的时候,不是怕别人问,是怕别人不问——那种明明想打听又装作不好开口的眼神,比直接问更让人难受。
儿子在学校里也被同学问过。有一次放学回家儿子跟她说,今天有个同学说了一句让人很难受的话。乔姐问什么话,儿子不肯说。那天晚上乔姐看到儿子把自己的课本从书包里全倒出来,一本一本重新摆整齐,然后在课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没什么大不了”几个字,又把课本全部装回去。
丈夫快要回来的前几个月,乔姐做了一个决定——把家里所有的锁芯全部换了。防盗门、卧室门,连阳台的纱窗锁都换了新的。
换锁那天锁匠问她旧锁还能用为什么要换,她说用久了不好开。其实旧锁完好无损,她想换的不是锁,是这个家里的某种气氛。旧锁是丈夫出事之前用的。那些钥匙被很多人用过,这几年她不在家的时候邻居帮忙进来看过水电,物业也来过,她的娘家亲戚也来过。这个家的门曾经对太多人敞开过,而每一次敞开都伴随着一些她不想再听到的话。
新锁换好之后,乔姐把新钥匙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一共六把。她把两把串在自己的钥匙串上,两把留给婆婆,一把藏在门口的花盆底下备用,还有一把她用一个红色的小盒子装好,放在床头柜抽屉最里面。
“那把是给他的。”乔姐说,“他回来那天我要亲手交给他。这三年多他的钥匙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但我想让他知道,这个家一直没有换过认他的人,只是换了一把锁。锁可以换,家没换。”
家属们,这些看起来跟回归没有直接关系的事,其实是一个心里有家的人在做准备。你们在外面等着,会遇到各种声音,有些刺耳,有些让人心酸。调整自己的心态和家庭环境,不只是打扫屋子这么简单。你可能需要换掉一些旧东西,不为什么,就是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心理暗示。你可能需要跟邻居保持一点距离,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过多的关注影响家里人的状态。你也可能需要跟孩子做一些心理建设,不能等到人回来了才让孩子知道——自己有一个需要被接纳的亲人。你可以提前告诉孩子,爸爸或妈妈要回来了,回来以后可能会有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但他是爱你的,这个家还是你的家。
乔姐的丈夫回来后第一次用新钥匙开门的时候鼓捣了好几下才转开,站在门口有点窘,说了句“自己的家连门都不会开了”。乔姐在后面拍了他一下,说这把锁换了才几天,我还没习惯呢,你慢慢开。他低着头弄钥匙,弄了好几下终于拧开了,推门进去看见客厅沙发上还摆着他出事前用的那个靠垫,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没动。
乔姐说她也不催,就站在他后面等着。等他跨过那个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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