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阿姨是在厨房里接到的那个电话。她当时正在择菜,手上的芹菜叶子刚择到一半,手机在围裙口袋里嗡嗡震。她擦了擦手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个男的,声音很沉稳,一开口就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请问是宋某某的家属吗?我是你儿子所在监狱的管教民警,我姓宋。”
宋阿姨的儿子因为帮信罪判了两年半,已经在里面待了快一年。这一年里宋阿姨每天数着日子过,手机二十四小时不敢关机,就怕错过监狱打来的电话。但她之前接到的都是监狱的公开号码,这次是个陌生手机号。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用手机打。电话那头的男人很自然地回了一句——监狱座机坏了,我用自己手机打的,你放心,不是骗子,我可以先跟你说说你儿子的情况。
然后他开始说。说你儿子叫宋某某,今年二十四,因为帮信罪进来的,判了两年半,目前在某某监区,做的是缝纫工。他说你儿子在里面表现不错,这几个月积分攒得快,管教都看在眼里,他自己也挺争气。宋阿姨越听越激动,这些信息一样一样全对上了,连儿子上周会见时跟她说“妈我最近积分攒得快”这句话都对得上。她没有再怀疑对方的身份。
宋某后来又打了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在傍晚,宋阿姨下班回家做饭的时候。他不急不躁,有时候就是聊聊家常,说你儿子在里面挺好的你放心,有时候问问宋阿姨身体怎么样、家里有什么困难。宋阿姨觉得这个管教人真好,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好几回谢谢,说你多关照关照我儿子,他还年轻不懂事,在里面全靠你们了。宋某说应该的,这孩子本质不坏,我愿意帮他。
铺垫了好几次之后,宋某终于在电话里说了一件“正事”。他说最近监狱有一个内部名额,可以给表现好的服刑人员额外加分,这个加分直接关系到减刑。他手里有一个名额,想给宋阿姨的儿子。宋阿姨一听能减刑,心跳都快了几拍,说那太好了,需要我做什么。宋某说这个事不能白办,需要一点好处费给分管领导意思意思,不多,五千块。他还特别叮嘱了一句——这事我只能偷偷帮你办,不能跟别人说,说出去不光办不成,我还得受处分。宋阿姨连声说好,第二天一早就去银行把五千块转到了对方给的账户上。
转完钱之后宋某说让等消息,一个星期之内就能批下来。一个星期过去了没动静,宋阿姨打电话过去问,宋某说最近查得严不敢办,再等一阵子。又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消息,宋阿姨再打电话,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她心里开始发慌,但又不敢去监狱问——她牢牢记着宋某说的“不能跟别人说”,怕自己贸然去问反而害了儿子。
后来是她女儿从外地回来探亲,听她说起这件事觉得不对,拉着她去了监狱当面核实。监狱的工作人员查了之后告诉她们——这个监狱根本没有姓宋的管教,也没有任何管教给家属打过电话说能办减刑。宋阿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腿都软了,坐在监狱接待室的椅子上半天站不起来。
案子后来破了。警方查明,这个自称管教民警的宋某根本不是什么警察,而是一个刚从监狱刑满释放的人。他跟宋阿姨的儿子在里面的时候住在同一个监区,两个人平时聊天很多,宋阿姨的儿子把家里的情况——母亲叫什么、在哪儿住、家里电话多少——全在闲聊中说了出来。宋某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出来之后就冒充管教对宋阿姨实施了诈骗。
法院最终以招摇撞骗罪判处宋某有期徒刑七个月。宋阿姨的五千块钱没追回来,但她说最让她难过的不是钱。“我每次给那个骗子打电话都客客气气的,说谢谢您照顾我儿子。我跟他叫了那么多声管教,结果是跟我儿子一样在里面蹲过的人。”她说后来去会见儿子,把这件事跟儿子说了。儿子在里面沉默了很久,说妈对不起,他骗你是因为从我嘴里知道了咱家的事。宋阿姨说不是你的错,是妈的错——妈接到电话的时候要是多问一句他工号是多少,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家属们,如果你接到自称管教、监狱民警的电话,说你家人需要交钱、有机会加快减刑、能特殊照顾,请你一律先挂断,然后通过监狱官方电话核实。真正的管教不会私下找家属收钱。监狱的任何减刑裁定都要经过严格的法定程序——监区考核、监狱评审委员会评议、法院裁定、全程公示,不存在某个人手里握着一个“名额”就能私下操作的可能。那个人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关怀的字眼,都是在往你心窝里递刀子。你掏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赌桌上的一注筹码。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官方信息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帮助服刑人员家属解答问题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