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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潘的儿子在里面学的是水电维修。刚进去的时候他连扳手怎么使都不太懂,后来被分配到维修班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出来的时候他兜里有一张水电工的技能证书,他自己也没想到这张证书后来帮他在这个小区里站稳了脚跟。
一开始只是自己家修修补补——厨房水龙头漏水,他蹲下去折腾了一阵修好了。热水器打不着火,他拆开面板看了一下换了根打火针,又能用了。老潘觉得很省心,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跟楼下张阿姨顺口提了一句,说儿子现在手艺不错。张阿姨家厨房下水道堵了好几天了,老伴又不在了家里没人会修,就问能不能来帮忙看看。
老潘把这事跟儿子说了,儿子有点犹豫,说万一修不好多丢人。老潘说你就当练个手,能修就修,不能修就算了。儿子带上他的工具箱去了张阿姨家,蹲在厨房水槽下面折腾了好一阵子,从管道里掏出一大团头发和油垢。下水哗地一声通了,张阿姨高兴得不得了非要给钱,他不要,说就顺手的事。
后来这事传开了,小区里谁家水管漏了、电路跳闸了都会来敲老潘家的门。儿子从不拒绝,每天下班回来先在门口抽根烟,就会被邻居迎进门去修东西。有的老人给钱他不要,最后就塞水果、塞鸡蛋、塞自己蒸的包子。有个大妈隔两个月就给他送一兜橘子,说我闺女从老家寄的,你留着吃。
老潘说他儿子在小区里帮各家修东西不收钱这件事,让他儿子在这个住了好多年人人都知道他曾坐过牢的地方,重新获得了一份很难得的安宁。现在没有人在意他以前做过什么,大家只知道他是会修水龙头会接电线的小潘师傅。有一次小区里的一个小孩用零花钱买了瓶饮料放在老潘家门口,放了一张纸条上面画了一个扳手,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谢谢叔叔帮我修灯。他儿子拿着那个纸条看了很久,把它贴在工具箱的盖子上。
家属们,修水龙头不止是修好一个漏水的地方,修好的是他在这个社区里一个又一个的关系。他在里面学的手艺不只是一门技术,是让他从“那人坐过牢”到“那个会修东西的小伙子”的身份转化的敲门砖。如果你家人有在里面学的技能,你可以在安全的范围内帮他建立一点小小的口碑,让技能成为他人际交往的破冰点,让付出的劳动为他赢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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