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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的女儿在里面待了五年。回来之后她整天闷在家里不声不响，好像对这个阔别已久的世界失去了兴趣。老韩问她以前学的什么手艺，她说在里面炊事班捏馒头揉了好几年面，别的不会，会蒸馒头。老韩说那也挺好。
刚开始她只是蒸给家里人吃。老韩的老伴说闺女蒸的馒头比外面卖的还好吃，又白又萱软。有一回楼下的邻居来串门正好赶上她刚蒸好一笼馒头，邻居尝了一个之后赞不绝口，问能不能下次多蒸一些她买，说自己忙得顾不上做饭买外面的又不好吃。她犹豫了一下说行，我明天蒸的时候多揉一点面。
第二天她蒸了一大笼馒头，邻居按时来拿。她给对方装进袋子里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说盐放得有点少。邻居说没事我就喜欢淡的。
后来邻居又介绍了其他邻居来，有的老人说我们腿脚不便去外面买馒头要走好几趟路，你家就住楼下太方便了。如今每天早上六点她就起来揉面，一个大面盆搁在灶台上，旁边摆着几个空保鲜袋。蒸好了馒头用袋子一个一个套好放在门厅的竹篮子里，谁来了自己从篮子里拿，钱放进一个铁盒子。时间长了左邻右舍的叔叔阿姨都认识她了，时不时给她送点自家腌的咸菜蜜饯。她的话慢慢多起来了，笑容也渐渐回来了，有时候跟邻居聊得忘了时间，馒头蒸好放在旁边凉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装袋子。
家属们，她揉的不止是面团，更是重新与外部世界捏合在一起的纽带。炊事班里的手艺没有白学。那些面粉和酵母帮助她重新建立起原先几乎断裂的人际关系。当每天早上门铃响起来有人轻声叫她“馒头好了吗”，她就知道，自己又重新成为这个街坊邻里生活中紧密不可或缺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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