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里面学会了修鞋，出来后摆了个修鞋摊，第一个顾客是个老太太，说“这手艺比我儿子

玉龙

老古的儿子在里面学的是修鞋。刚分到这个工种的时候他特别抵触，觉得一个大男人整天对着破鞋有什么出息。后来师傅跟他说别小看这活，修好一双鞋人家能多穿好几年。他慢慢就沉下心学了——换底、缝线、补皮、粘胶，一双破鞋到他手里能翻出新样子。

出来后他想找份正经工作，但年纪大了又没其他技能，连续碰了好几次壁。后来他在小区门口摆了个修鞋摊，一把折叠凳一个工具箱，箱子里装着锥子、针线、鞋底、胶水，就是他全部的家当。摊子刚摆出来的时候他特别难为情，怕别人认出他、怕城管撵他、怕隔壁修自行车的瞧不起他。

第一个顾客是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拿过来一双磨得底都快掉了的老布鞋，问能不能修。那鞋面也破了洞、鞋底开了一半，他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说可以修。他把鞋夹在膝盖上的铁架子里，用锥子穿了线一针一针地缝，缝完鞋底换了一块新胶皮粘上，又把鞋帮上的破洞用一小块同色的布补好。老太太在旁边坐着等了挺长时间，他低着头缝了好几十分钟。缝完之后老太太接过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这手艺真好，比我那在外地打工的儿子强，他在外面好几年了也没给我修过一回鞋。问多少钱，他说阿姨你随便给。老太太给了他两枚硬币和两个橘子。

后来这个老太太把他的修鞋摊宣传成了小区里的便民服务点。谁家鞋坏了都来找他，有的拎着名牌运动鞋来换底的年轻人，一开始不知道他的经历跟他闲聊，慢慢熟了知道了，反而更佩服他了。说别的修鞋摊都收二十，他收十块还倒找鞋垫。他收了徒弟——也是一个刑释人员，两个人每天在小区门口修鞋，还挂了一个小牌子叫“老古修鞋铺”。

家属们，手艺无关贵贱，能靠手艺养活自己就是最大的体面。坐在修鞋摊前他只是众多匠人中的一员，用劳动换来的每一分钱都足以让他抬起头。你不必替他嫌弃修鞋的活不够风光。当他把修补好的鞋子交还给顾客时，他交还的也是自己在社区里的位置。那个位置虽然不是特别显赫，但正是他脚踏实地站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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