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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的儿子在里面待了六年。出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任何公共场合都避而远之。楼下贴公告说开居民大会，他从来不参加，觉得自己没资格坐在一群正经人中间。后来有一次大会讨论的是小区里的垃圾处理问题，正好放垃圾桶那个位置离他家窗户挺近，他每天被臭味熏得睡不着。老石说你既然有意见就去反映，社区是让大家说话的地方。他想了很久最后穿了一件干净衣服去了。
到会场之后他没敢往前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靠着墙。会议开了好一阵子，居委会主任把区里最近的环境整治情况说了一遍，问大家还有什么建议。他好几次想举手又放下来，最后一次是谈到垃圾桶摆放调度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举了手。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垃圾桶离我家窗户太近，夏天打开能闻到，能不能稍微挪个位置。
主任在记录本上记了下来，说好的这个我们会跟环卫那边协商调整。他坐回角落时耳朵根还在发红，但握了握拳头。后来又有一个邻居反映了楼道堆杂物的问题，他又一次举手，补充说上次搬东西的时候被卡在楼道里差点出不去。两次举手之后就散会了，他跟着老石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有点快。走到小区路灯下他说爸，原来他们真的在听。老石说当然听，那是居民大会，谁都可以说话。
家属们，参加社区居民大会对刚回归的人来说是一件需要跨越高墙惯性的事。他在举手提出合理意见的那一刻，就是在宣示自己的公民身份：我有权对与我有关的公共事务发表意见。你不用让他准备什么长篇大论，只需让他把自己切身感受到的改善空间说出来。当他的意见被认真采纳并反馈时，那种被听见的感觉比别人嘴上说一句“我们接纳你”要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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