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后第一次生病，发烧硬扛着不肯去医院，后来被我拽去了，医生说再拖就肺炎了

玉龙

老周的儿子出来后身体一直看着还行，就是咳嗽拖了好一阵子。让他去看医生他总是说小毛病过两天自然就好了。老周塞给他药片他也不吃，自己泡点姜糖水灌下去。后来有一天他下班回来脸色很差，晚饭也没怎么吃就躺床上。老周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他房间里传来闷闷的咳嗽声，推门进去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老周问他发烧几天了，他说昨天就有点。老周说你发烧了干嘛不上医院，他翻了个身说不严重睡一觉就好。

老周知道他不是不难受，是怕去医院。在里面的时候看病都是统一安排，自己不用挂号不用跟医生描述病情。现在出来了又要排队又要挂号还要跟医生说一大堆，这些事对他来说比发烧更让他紧张。而且他还有一层说不出口的担心——医院里填表、出示身份证、被医生问既往病史，他怕在那些陌生的程序面前再次被当成特殊的人。

天亮之后老周二话没说把外套扔到他身上硬拽着他出了门。到了医院老周替他排队挂号，他只负责坐在候诊椅上等。轮到的时候他站起来走进去，医生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背问他什么症状，他支支吾吾说了几句，老周在旁边帮他补充，说已经咳了好几个礼拜了发烧也好几天了。医生开了检查单，一番检查下来确诊后说再拖就成肺炎了，赶紧输液。

输液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从管子里往下落，跟老周说了一句——爸，这瓶水贵不贵。老周说不贵，你以后别拖就行。他说知道了。那瓶水滴了很久，他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地从管子里往下掉。老周说那一刻他觉得儿子脸还是很瘦，但能听见他均匀呼吸的声音，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家属们，很多刑释人员刚回来的时候身体不舒服都习惯硬扛。一是怕麻烦，二是对医院等制度化场所有天然的紧张感，怕在陌生的流程里被当成异类。你发现他病了不要问他去不去，直接把他拽去。帮他挂号，陪他在候诊椅上坐着，等他把病史说清楚的时候在旁边兜着。他不怕病，他怕的是在陌生的程序里再次被问那些他不敢回答的问题。但当他躺在病床上输完那瓶液后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他自己更在乎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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