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说：妈妈留下的那瓶洗发水我用了三年，瓶子空了还舍不得扔

玉龙

采访对象：小雨（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雨今年十三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一。她家的浴室里放着一瓶洗发水，瓶子是淡绿色的，标签已经洗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柔顺”两个字。瓶子早就空了，但她把瓶口朝下倒扣在窗台上，每次洗澡时还会拿起来晃一晃，仿佛还能倒出最后一滴。

这瓶洗发水是妈妈留下的。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春天，妈妈去镇上赶集，回来时从塑料袋里掏出这瓶洗发水递给她，说这个味道好闻，以后洗完头头发香香的。那是妈妈最后一次给她买洗发水——没过多久妈妈就因罪入狱了。小雨记得很清楚，妈妈被带走那天穿的是那件碎花衬衫，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后来家里就剩她和奶奶，奶奶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用肥皂洗头就行，这瓶洗发水就成了小雨一个人的专属。

她用得极省。每次洗头只挤一小泵，兑上水搓出泡沫再往头发上抹，一瓶洗发水愣是用了三年。后来瓶子空了，她往里面灌了些清水摇一摇，又用了好几次，直到实在倒不出一滴才停下来。她把空瓶子洗干净放在水池边，奶奶以为是垃圾拿起来要扔，她从奶奶手里抢了回来，说还有用。

有一次同学问她用什么洗发水，头发这么香。她随口编了个牌子，回到家对着空瓶子看了很久。那天她洗头时用了新买的肥皂，泡沫不多，洗完后头发涩涩的，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想哭又没哭出来。后来她学会了用皂角和淘米水洗头，头发也很干净，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晚上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回忆起妈妈洗发水的味道——那是淡淡的薄荷味，夏天洗完整个人都清爽了，妈妈以前还会用手帮她搓后脖颈，边搓边问她痒不痒。

她在写给妈妈的信里专门提到了这瓶洗发水：“妈，你给我买的那瓶洗发水我用完了，瓶子还在窗台上放着。我现在用皂角洗头了，也挺干净的，但还是你买的那个好闻。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镇上买新的，还是绿色的那个。”她写完信把空瓶又拿起来闻了一下，好像还能嗅见一点薄荷味，和很久以前一个春天的下午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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