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第一顿饭，他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问“这顿饭我能吃多久”

玉龙

老方出狱那天，妻子和女儿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蛋汤。这些都是老方以前最爱吃的，妻子记得清清楚楚。

老方坐在餐桌前面，看着满桌的菜，拿起筷子又放下了。妻子说快吃，都是给你做的。女儿也催他，说爸你快尝尝，我妈一大早就起来炖肉了。

老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然后他开始加快速度，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像饿了很久。妻子看他这样心里酸得不行，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方放慢了速度，但没吃几口又加快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方突然停了下来。他把筷子放在碗上面，抬头问了一句：“这顿饭我能吃多久？”

妻子愣了一下，说什么吃多久，吃到你吃饱为止。老方哦了一声，又拿起筷子继续吃。但他仍然吃得很快，好像潜意识里总觉得这顿饭有一个截止时间，吃不完就会被收走。

妻子后来才知道，在里面吃饭是有严格时间限制的。从排队打饭到吃完收碗，每一步都有固定的时间。几年下来，吃饭这件事已经不再是一个享受的过程，而是一个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的任务。老方不是不饿，也不是不爱吃，是他已经忘了怎么慢慢地、从容地吃一顿饭。

回归之后的日常生活里，类似的“时间焦虑”会体现在很多方面。洗澡不敢洗太久、上厕所不敢待太长时间、走路永远急匆匆的。这些不是因为有人在后面催他，而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种按分钟计算的节奏。

家属可以在用餐的时候有意识地放慢节奏。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吃饭的时候多聊几句家常，让他知道外面的饭桌是可以在上面坐很久的。不需要特意告诉他你可以慢慢吃，只需要在他旁边慢慢地吃，用行动让他确认这件事。

那顿接风饭之后，老方慢慢地学会了在家里的饭桌上多坐一会儿。偶尔吃完饭后还会剥几颗花生，跟妻子聊两句电视里放的内容。有一次他吃完饭主动给女儿夹了一块鱼，说你妈炖的肉真好吃。女儿说爸你说错了这是鱼。老方说都一样，都好吃。一家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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