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里面学会的烹饪技能搬到了家里厨房，第一顿饭炒糊了两个菜，但全家都吃光了

玉龙

老孟在监狱里的劳动岗位是炊事班。三年时间，他从一个连切菜都切不好的新手变成了能独立掌勺的炊事员。他学会了怎么用大锅炒菜，怎么把握火候，怎么调配大锅菜的咸淡。出狱那天管教跟他开玩笑说，老孟你这手艺出去能开个小吃店。

回到家第一周，妻子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老孟就在旁边站着看。家里的厨房跟炊事班的后厨完全不一样。炊事班的锅是半人高的大铁锅，家里的锅是一个小小的不粘锅。炊事班的灶台是烧柴油的大灶，家里的灶台是电磁炉。他看了好几天，终于跟妻子说今天我来做饭吧。

妻子有点意外，说你行吗。老孟说试试。

他系上围裙，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摆在案板上。切菜的刀工确实不错，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均匀，葱花切得碎碎的，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但炒菜的时候问题来了。炊事班炒菜是一锅炒几十个人的分量，调料是用大勺子舀的。他在家里炒菜，分量只有两个人的，调料的勺子从大勺换成了小勺，比例全变了。

第一个菜是酸辣土豆丝。老孟倒了小半瓶醋进去，炒出来之后土豆丝酸得让人皱眉。第二个菜是炒青菜，他把火开到了最大想爆炒，结果家里的不粘锅不适合高温空烧，锅底已经开始有点冒烟，青菜下去之后叶子全糊了，边缘卷起来黑黑的像烫焦的纸。

他端着这两盘菜上桌的时候表情很沮丧，说今天没发挥好。妻子夹了一口土豆丝，说酸是酸了点，但下饭。儿子夹了一筷子糊青菜，说这个脆脆的。老孟坐在旁边看着他俩吃，自己也拿起了筷子。他把糊掉的青菜叶挑出来放在自己碗里，说糊的我自己吃，你们吃好的。妻子用筷子把他碗里的糊菜夹走了，说一家人，谁吃不是吃。

那天晚上三盘菜都吃光了，连那盘酸得倒牙的土豆丝也没剩下。老孟洗碗的时候妻子站在厨房门口说以后你做也行，醋少放点。老孟说记住了，下次用小勺子量。后来老孟的厨艺进步很快。他已经掌握了家里灶台的火候和调料的用量比例，炒出来的菜越来越好吃。但他偶尔还是会提起那顿糊了两个菜的晚餐，说那是他在家里做的第一顿饭，做得不好但吃得最干净。

服刑人员在监狱中学到的技能，出来之后往往需要一个转化的过程。炊事班的大锅换成家里的炒锅，大勺换成小勺，柴油灶换成电磁炉，每一次转换都需要重新适应。家属在品尝亲人做的第一顿饭时，不要用餐馆的标准去评价，也不要勉强说好吃。真实地给出反馈，但同时把他做的每一口都吃完，这就是最好的鼓励。

从炊事班的大锅到家里的小灶，火候和分量的转换可以慢慢学，但他想为家人做饭的那份心不需要转换。家属要珍惜他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忙活的那几个小时，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我回来了，以后这个家的饭我来做，或者至少，我来帮你做。糊掉的菜可以倒掉，但他留在厨房里的背影，是这个家重新完整的最好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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