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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的入狱那年,女儿刚上小学。家里的书桌上有一盏粉红色的小台灯,是女儿最喜欢的颜色。老周进去后不久,那盏台灯就坏了,灯泡不亮了。女儿跟妈妈说了好几次想修,但妈妈换了新灯泡还是不亮,可能是线路坏了。后来忙起来就忘了这事,那盏坏台灯一直搁在书桌角落上,落了一层灰。
老周出狱之后,女儿已经不习惯叫他爸爸了。她叫他“喂”,或者什么也不叫,直接说话。老周能感觉到那种隔阂,但他没有勉强女儿。他知道五年时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几乎等于全部童年记忆。他只是每天在家里做些自己能做的事,等着女儿慢慢重新习惯他的存在。
有一天女儿在饭桌上随口提了一句书桌上那盏灯坏了很久了。老周吃完饭后走到女儿房间,把那盏粉红色台灯拿起来看了看。他拧开底座,用螺丝刀拆开检查了一下线路,发现是一根线头脱焊了。他去五金店买了电烙铁和焊锡丝,花了整个下午把那个脱焊的线头重新焊好。他的手在监狱里做过电工培训,焊东西还算稳。焊完之后他装上灯泡,插上电源,按下开关——灯亮了。粉红色的光透过灯罩洒在桌面上,他用手摸了摸灯罩,是暖的。
晚上女儿放学回家,推开房门看到台灯亮着,愣在门口。她走过去摸了摸灯罩,又按了两下开关确认它真的修好了,然后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老周。女儿说谢谢。老周说不用谢,以后有什么坏了跟我说。女儿顿了一下,说了一句让老周差点没站稳的话——“爸你回来之后灯就亮了。”
这句话老周后来跟妻子重复了好几遍。他说女儿说“爸你回来之后灯就亮了”。妻子说那说明女儿觉得你回来是有用的。老周说不是有用没用,是她叫我爸了。
为家人修复旧物的行为,在回归初期有着超越物品本身的情感意义。一盏坏了三年的台灯,在家属眼里可能只是忘了修的杂物,但在出狱的亲人眼里是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对这个家还有用、还能弥补的机会。家属不需要替他找活干,但可以把家里那些一直没修的、搁置了很久的旧物告诉他,让他去修。修好一盏灯、修好一把椅子、修好一扇关不严的窗户,这些微小的修复行为会慢慢修复他在家庭中的位置。
那盏粉红色台灯现在还亮在女儿的书桌上。老周偶尔晚上路过女儿房门口,会从门缝里看到那团粉红色的光。每次看到那团光他都会在门口停一下,不是因为灯亮着,是因为那盏灯是他修好的,而他女儿在灯下写作业。这个画面他在里面想了五年,现在终于真实地发生在眼前了。
修好一盏坏了三年的台灯,在技术上只需要一个下午,但在亲情上补上了三年的缺口。女儿说“爸你回来之后灯就亮了”,这不是童言无忌,是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的接纳。家属要懂得珍惜这些看似微小的修复机会,当他用自己的手把家里那些坏掉的东西一件一件修好,他也在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家重新拼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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