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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冯出狱的时候背包里有一个笔记本,封皮是黑色的,边角已经磨白了。那是他在里面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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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自: 河南焦作

老刘出狱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到固定工作。他白天在家做家务、买菜、看新闻,下午四点半准时出门。从家走到小区门口大概三分钟,他在门口的花坛边上站着,等妻子下班。妻子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每天五点一刻左右骑电动车回来。老刘就站在那里等她,帮她接过电动车推进车棚,两个人一起走回家。

小区门口的保安一开始以为他是物业新来的,后来发现他每天雷打不动站在那里,就问他在等谁。老刘说等老婆下班。保安说天天等,老刘说嗯。保安说你们感情真好。老刘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不是因为感情好才等。是因为他在里面的几年里,每一天都在想这个画面——妻子下班回来,他在门口等她,帮她推车,一起回家。这个画面支撑他熬过了很多个难熬的夜晚。出来后他把这个画面变成了现实。他用每天傍晚在小区门口站立的那一个小时,来确认自己真的已经回来了,确认自己每天都能看到妻子平安下班,确认自己真的可以每天跟她一起走回家。

妻子有一次下雨天骑车回来,远远看到老刘撑着一把伞站在花坛边上,裤腿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截。她停下车说你下雨天还出来等什么。老刘说拿着伞出来接你,你骑回来不淋雨。妻子把雨衣脱下来递给他,两个人各撑一把伞推着电动车走回家。路上妻子说以后下雨天别出来了。老刘说行。第二天是个晴天,下午四点半他又准时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这种固定仪式对于刑释人员来说有着很强的心理安抚作用。他在里面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规定好的,出来后突然拥有了大量自由支配的时间,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每天在固定时间做一件固定的小事,可以帮他重新建立起日常生活的节奏感。同时,等待妻子下班也是一种情感上的补偿行为——他想把那几年欠下的陪伴一天一天补回来。

后来老刘找到了一份在附近工厂上班的工作,下午下班时间比妻子晚。他不能再每天去小区门口等她了,但周末休息的时候他仍然会站在门口等妻子买菜回来。保安已经换了一个人,新保安不知道他是谁,问他在等谁。老刘说等老婆。新保安说天天等。老刘说以前天天等,现在只能周末等了,平时要上班。新保安说那也不错。老刘说嗯,周末能等也行。

在小区门口风雨无阻站一年等妻子下班,不是为了感动谁,是因为他在里面想了太多次这个画面。家属不要劝他别等了、外面冷、回家待着,让他等。他等待的那几十分钟不是在浪费时间,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把“家”这个字一笔一划地描清楚。当他站在门口看到妻子的电动车出现在路尽头的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人下班回来,是他想象了无数次的生活终于真实地朝他驶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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