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里面学了三年才拿到的中式面点师证挂在了厨房墙上，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蒸馒头

玉龙

老何在监狱里被分配到炊事班，干了三年面点。从揉面开始学，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开始蒸出来的馒头硬得能砸人。师傅是一个在炊事班干了十几年的老服刑人员，脾气不太好，但手艺是真不错。老何跟着他揉面、发面、揪剂子、上笼屉，三年下来蒸馒头、包包子、擀面条都做得有模有样，出狱之前还考了个中式面点师初级证。

出狱之后他在一家工厂的食堂找了一份早点师傅的活，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五点准时到食堂。先和面，再发面，趁着发面的功夫切葱花、调肉馅。六点半开始蒸馒头，七点准时出笼。食堂里吃早点的工人每天早上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馒头和包子，有人说食堂新来的师傅手艺不错，馒头蒸得又白又软。老何穿着白围裙在操作间里忙活，听到这话嘴角往上翘了翘，但没说话，继续揉面。

他把那张中式面点师证用相框装好，挂在了家里厨房的墙上。妻子说你这是干嘛，又不是奖状。老何说这就是奖状，我在里面学了三年才拿到的。妻子没有再说什么，每天进厨房做饭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张装在相框里的证书。有一次女儿带同学来家里玩，同学看到厨房墙上挂着个相框，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女儿说是我爸的面点师证，我爸会做包子。同学说哇，你爸好厉害。女儿回头看了老何一眼，老何正在厨房里揉面，假装没听到，但揉面的力气明显轻了很多，节奏也慢了下来，像在一遍遍地回味那句话。

职业技能证书对于刑释人员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能力的证明，也常常因为“在里面考的”这几个字而带着一道隐形标签。家属不需要刻意回避证书的来历，也不用到处张扬。就让它挂在厨房墙上，每天做饭的时候能看见，有客人来的时候爱看就看。当他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揉面的时候，他揉的不是面团，是他在那三年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现在终于可以用在正途上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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