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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在监狱里考了张电工证。从初级到中级,学了三年,考试考了两次才过。出来之后他找不到对口的电工工作,年纪大了,又背着记录,工厂的人事一看简历就摇头。他就在小区物业做临时工,扫楼梯、倒垃圾、修剪绿化带,什么活都干。他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过自己有电工证,工具箱里的电笔和万用表放了大半年没人知道。
有一天隔壁邻居家的电路突然跳闸了,怎么合都合不上。邻居在楼道里嘀咕说要找个电工来看看,周末了不好找人。老宋在门口听到了,犹豫了一下,说我帮你看一眼。邻居有点意外,但还是让他进了门。老宋打开电表箱,用电笔一个一个触点测了一遍,发现是其中一个空开老化了,触点氧化导致接触不良。他从自家工具箱里拿了一个新的空开,把旧的拆下来换上。合上总闸之后邻居家里的灯亮了,冰箱重新嗡嗡地响起来。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邻居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说你原来会电工。老宋说在里面学的,考过证。邻居说那你怎么不去做电工。老宋说去面试过,人家不用。邻居说那是他们不识货。然后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碗刚包好的饺子出来,荠菜猪肉馅的,说今天包的,你拿着吃。老宋端着饺子回了家,妻子问哪来的,他说帮隔壁修了电路,人家给的。妻子说你帮人修东西就收一碗饺子。老宋说一碗饺子挺好的。
从那之后邻居家的电器坏了都先找老宋看。跳闸找他,插座没电找他,浴霸不热也找他。老宋每次都能修好,修不好的也老实告诉人家需要换什么零件。他从来不收钱,但每次修完之后邻居变着花样给他送东西——有时候是一碗饺子,有时候是几个刚蒸的包子,有一次是一袋子老家的腊肉。妻子说你现在是整栋楼的免费电工了。老宋说闲着也是闲着。
拥有一门手艺并且能在社区里被人需要,对刚出狱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正向反馈。他找不到专业对口的电工工作,但他可以在楼道里、在邻居家、在社区的日常琐事中让自己的手艺被看见、被认可。那一碗饺子不是报酬,是对他手艺的尊重,也是对他这个人的接纳。家属要鼓励他用自己学到的技能去帮助身边的人。他帮邻居修好一次电路,收到的不仅是一碗热饺子,还有一句“以后有活就叫我”。这句平常的话对他来说,是这个社会重新对他敞开的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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